程朝斜倚朱漆廊柱,握着鎏金手炉看萧溯带着小厮们扫雪,廊下红泥小火炉烧得旺盛,几个小丫鬟围着炭盆翻烤橘子,焦香混着橘气织出暖融融的薄雾。
“看着”
衣袍上落满雪,萧溯忽然直起腰对那群小厮使了个眼色,圆滚滚的雪球飞出啪地砸在廊下立柱上,飞溅的雪沫沾了小丫鬟们满身。
“萧溯!!!”
“我刚换上的新衣裳!”
“郡主你看看他!”
惊呼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,眨眼间,雪球漫天纷飞廊下廊外混战一片,小丫鬟们你追我赶,绣鞋踩碎薄冰,笑声中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,新岁的钟声悄然而至。
云外雪,雪中春,初春长安程府门前的槐树枝头抽出嫩绿新芽。
“程四公子,到了。”
车帘掀开,程忠季迈步而下:“有劳。”
他面容清俊,眉眼间蕴着书卷气,在外求学数载,曾经的少年已褪去青涩,周身萦绕着沉稳。
“四哥!”
程朝提裙跑过来,程忠季唇角勾起
温柔的笑意,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阿阳这么多年没见,你又长高了。”
管事匆匆赶来,恭敬行礼道:“程四公子,将军和夫人正在正厅等您呢。”
程忠季点点头,抬脚往府内走去。
求学这几年,他见过江南的烟雨,领略过塞北的风沙,可无论走到哪里,心底最牵挂的还是这座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