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其可笑啊

天空中飘起了细雨,打湿了他身上的戏服,将尘封已久的恩怨冲刷浮现。

“乐天。”

拖沓的脚步声从戏楼深处传来,祁文芳身着素白中衣,每走一步脚下留下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
“师兄,你终于承认了是你杀了阿姊。”

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昏厥在地的白来兴:“不枉我这么多年给你下的疯药。”

白乐天颤抖着开口:“姨母,所以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
祁文芳只是步步逼近白来兴,湿漉漉的长发垂落几乎要扫到他的脸:“当年那场火,你以为能烧尽一切?”

“乐天,你唱得真像你母亲啊。”

她僵硬地转头,脸上的笑意更浓却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
“当年,我与你母亲一同被买入承华班”

班主曾言她的阿姊是百年难遇的戏曲天才,还记得阿姊初登台那日,连素来挑剔的老茶客皆夸她是二十年难遇的好苗子,那年,阿姊将《牡丹亭》里的杜丽娘唱得缠绵悱恻,身段柔若春柳。

“一曲惊鸿,绕梁三日。”

可恨春风误入豺狼穴,白来兴那负心汉以倾慕之名诱骗阿姊成婚,他夺走阿姊案头改编的《牡丹亭》新本还不够。年复一年的戏台之上,他顶着名角的头衔将阿姊的心血唱成满堂喝彩,那些原本属于阿姊的荣耀与掌声皆被他一人独占。

“我可怜阿姊被困在深宅之中,满心才华无处施展。”

指尖抚过他身上那件褪色的戏服,祁文芳泪流满面:“乐天,我快记不清你母亲水袖翻飞的模样了,她要是还活着,现在应该是什么模样”

程忠义扶起瘫倒在地的白乐天,叹息道:“乐天,你母亲穷尽一生未能讨回的公道,今日也算有了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