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竹摁住程忠叔的手臂,声若蚊蚋:“何不令五郎修书一封邀白公子入府一叙?届时三郎再细细问询,看他可有化解之策。”
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
长安的夜裹着热浪,承华班后院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,白乐天望着铜镜里青黑的眼圈,指尖抚过戏服上繁复的金线绣纹。

自生辰宴献艺后,每日总有三五成群的人堵在承华班门口,有人捧着珠翠,有人递上情诗,更有甚者扬言要为他散尽家财。

梆子声敲过三更,白乐天刚合眼,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
又是何人?!

他猛地坐起身,窗纸上映着几个人影,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顺着缝隙钻进来。

“白郎今日唱《长生殿》时,那眼波流转,当真是天上谪仙。”

“我在胭脂铺订了新色口脂,明日定要让他收下。”

“昨日我趁白郎不在,躺上他的床铺当真是香甜无比。”

“白郎不知他刚刚喝过的茶水,其实早被我尝过。”

白乐天握紧枕边的玉簪,已记不清这是本月第几次被骚扰,程家正为长安暴动焦头烂额,而自己竟成了这场混乱的导火索。

“砰!”

他正思忖间,半块砖头破窗而入砸碎了案上的青瓷花瓶,窗外传来兴奋的呼喊。

“白郎!!”

“白郎莫怕!我们是来护你的!”

一群疯子

白乐天浑身发冷,他颤抖着点亮烛火看着满地狼藉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