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想到,为了个被士大夫斥作倡优的戏子,有人典卖祖宅凑银钱,有人提刀夜入侯门,将人命视若草芥。

怕是白乐天还在镜前描眉,全然不知自己一阙新词竟掀起这腥风血雨。

暮色漫过朱漆门槛时,程忠叔怒气冲冲回到程家,软甲扫落博古架上的青瓷香炉,阮清竹捧着团扇刺绣,听见动静针尖骤然刺破指尖,血珠滴在月白色绢面上洇开小小的红梅。

“三,三郎。”

程忠叔看到她战栗的肩膀,忽觉满心烦躁都化作了愧疚。

他伸手要扶又怕惊着她,那只手悬在半空:“容音,我不是气你哎呀是我莽撞!不该将外头的腌臜气带进内宅,你别害怕。”

他于这些事全然懵懂,更难悟透这群人这般癫狂行径,满腔怒火无处可泄化作沉沉闷气郁结于胸。

阮清竹小心翼翼为他抚顺胸口,柔声道:“三郎缘何动怒?”

程忠叔叹道:“那日祝老夫人寿宴之上,你可曾见过那名唤白乐天的戏子?哎恐惊着你,不提也罢。容音你可通戏文?”

阮清竹垂眸摇头,怯声道:“我不懂。”

程忠叔忙不迭宽慰:“你别多想!我也不懂的!”

这种吃喝玩乐的事就数阿阳和忠义就门清。

稍作停顿,他扬声喝道:“来人,去将郡主与程五公子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