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忽然变得寂静,姜藏月神色更淡了一些,最终开口:“纪殿下,当年那些尸骸都藏在泥土与不见天日的阴暗里。”
纪晏霄似是在思考。
少女衣裙飞扬立在亭台间,像空中沉浮的柳絮,面容白皙清冷,甚至于说话间情感像是被拔了钉子的卯榫,空洞无妄,只剩一张支撑血肉的皮囊。
天色更明朗了一些。
“活着的人只是菩萨龛中梵语絮声里豢养的鬼。”
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,兴许长安候府当年成为自私自利的鬼,看不见天下看不见人命,便能避过一切,可父亲偏偏低头看见了。
就是因为他看见了,
他选择出手,才落到如今这步田地。
长安候府何辜何错,为何要让他们来承担纪鸿羽那可怜的私心。
如此身死,恶名满身,太不公平,姜藏月再度开口:“殿下今日在廷尉府逗留够久了。”
纪晏霄眼睫微弯:“姜姑娘可要记得答应过的事情。”
姜藏月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,像是将什么东西递给了他。
纪晏霄接过,那手帕间的小丸子乖巧躺在他的手心,他才道:“这是蛊毒的解药?”
“每一次解蛊我便会教殿下制香,殿下并不用着急。”姜藏月不疾不徐回答。
他顿了顿,如春风拂面般开怀:“那么,我很期待下一次见面。”
“殿下请。”
纪晏霄闻言又叹息,可瞧着眼前少女模样,眼角眉梢的阴郁都被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