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起了风,菱花窗被风声砸开,放在几案上誊抄佛经的纸笔卷得四处散漫。
“郡主可以信我。”他含笑强调。
姜藏月眸子分明:“殿下这话好笑。”
“如今多方人马都在拉拢殿下,稍不注意翻脸便是人财两空,想来危机感还是不够重。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会将赌注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,这样的风险不是太大了么?”
“我不过一个小小宫婢,哪里懂这些呢?”她轻笑一声:“殿下这话奴婢不敢当,奴婢便是跟着殿下就是了,你说是么?”
纪宴霄看向眼前少女。
这几日风雪不停,明显她的风寒还没有好彻底,整个人比起从前更是削瘦了不少,白皙面容且见不到半分血色。
便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,强撑也要去廷尉府,她从未顾忌过自己。
她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,也不需要任何人干涉她的决定,就如同他今夜踏过那条线,险些将自己交代在这里,她当真动了杀心。
他更知道,就算说出当年沉香寨的那一段结缘,她也不会顾及分毫。是以她已经在汴京徐徐开始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。
心有猛虎,利爪扑之。
纪宴霄道:“郡主。”
姜藏月蹙眉,忍下脑海里眩晕的不适。
“命最金贵,很多事情不急于一时。”他目光落在她身上,语调温润:“也不差这两日。”
这是知道她前几日风寒之事还未好全,他大约是听庭芜说的。
姜藏月只开口:“我自有打算,殿下不必管得太宽。”
待人走后,她关上屋门,整个人踉跄两下,下意识撑在几案上,稳了片刻这才好受些。今夜风寒又加重了些,身上发烫,且有些反胃。
她想着自己这么些年甚少生病,一次生病竟是这么难受,不由得自嘲一笑。
窗外廊檐下的灯笼映衬在少女容颜上,更显身子单薄。
满初进来也瞧见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