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中僧人奉了茶退出去,燃了灯,外间疏影虫影间晃眼迷离,平人贩卖呼喊声起香味飘逸,在万千声音里,唯有青年一人虽是温润含笑,却对着老者时不及眼底。
“大夫如何说?”他声音温润,将清茶递至她跟前,这抹笑却是不同。
姜藏月抿了口茶。
廷尉府的人还能怎么说,她改变的脉象分明就是肺痨的症状,而这样的症状很明显老者没有这个本事医治,便只能忽悠银钱。
眼下纪宴霄既然为她出头,见其穿着更不似平人百姓,分明是权贵世家之感,这样的一条大鱼,这样的鱼饵廷尉府还可能放手吗?
他又起身将飘进风雨的菱花窗放下,再问:“听闻大夫是安大人请来的?”
大夫抹着冷汗称是。
姜藏月此刻也没说什么。
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家小姐,默默听着两人的谈论。
过了一会儿,大夫说是出去开药方,屋中只剩下两人。
殿中椅子上铺着软垫,点了炭盆总是温暖了些,门口偶有风拂进,云白幕笠被风扬起,少女清灵眉眼与他对上,青年指尖微动。
待放下茶盏,殿中燃着的沉香袅袅升起,淡白若无,一室宁静。
纪宴霄同样抿了口茶,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发丝上。
姜藏月不着痕迹顿了顿。
须臾间,他语调微柔,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:“头发湿了,我让人带了衣裙。”
姜藏月确实淋了雨。
幼时遇上雨天也总会将全身打湿,也不知是不是走路姿势的问题,出门衣裙下摆溅起泥水点子,阴沉沉淅淅沥沥的天,就算她打着伞也会将背上淋湿少许,这时候她就爱窝在屋中犯懒不出门,再听着三姐姐给她讲各种各样的志怪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