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十九将口中的草梗一吐,指了指自己的左眼,“莫不是这只也痒痒了不成?”
谢天锡挡在右眼前的折扇微晃,露出了半截青紫的右眼眶。他将折扇一收,用力向崔十九一指。
“崔远寒,你莫得意,我倒要看看,待秋分后,你问斩之时,可还得意得起来!”
崔十九起身逼进他,一把握住他的折扇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谢天锡嗤笑一声:“你还不知道吧,你强略良家女致死一事,圣人已知晓了,虽说圣人宽怀,念着你阿耶往日的劳苦,想对你网开一面。
“然你阿耶可是大公无私,一心想拿你这个亲儿子以正国家法纪呢。”
崔十九怔愣之际,谢天锡猛地将折扇抽出,复撑挡在右眼前,“听说崔相可是在朝堂上大义凛然,直言请圣上按律裁断呢。
“哦,对了,想你终日不学无术也识不得几个字,更不通什么律法。按律,你这得要秋后问斩呢。”
谢天锡对身后几个犯人挑挑眉。
几名犯人见状,争先恐后地将脑袋叩得咚咚响。
谢天锡一笑,向身侧狱吏吩咐,“这几个人,记下名字,各降一等刑罚。”
犯人感谢之声充斥在崔十九耳中。
谢天锡问,“如何?给你谢郎君我叩个响头,我便叫我阿耶在圣人面前与你说说情,好歹留你个全尸?”
崔十九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下,仍旧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。
“本公主竟不知,如今这刑狱之中,竟是谢少君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