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汝萤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错金漆盒放在案上。
侍女将白柰接抱在怀,李漪将那漆盒打开,里面竟躺着一只黄澄澄的小枇杷果。
李漪记着,那年她已归国两载,满朔安之人见到她右脸的那道伤疤后,均是惊愕、鄙夷、叹息或可怜。
可那日宫苑里,一个爬到树上摘枇杷的小姑娘忽自树上摔下,她闻声去扶小姑娘时,小姑娘却用小手摸着她的右脸问:“很疼吧?”
那一瞬,多年的酸苦霎时在眼窝打转,她忙垂首拾起摔落在地上的一颗黄枇杷,摇头哭笑着:“摔裂了的才更香甜。”
后来,这傻姑娘竟真以为她喜欢吃枇杷,一连数日都托故太子带一颗精心挑选的枇杷给她,直至宫里的枇杷都化成了花泥为止。
此后每年,每逢宫里的枇杷结了果,她虽人在宫外,却都是第一个尝了鲜的。
如今又是初夏了啊……
“姑母,昨日多谢你与宋姑姑。”
李汝萤一边说,一边在枇杷下层取出那支玉簪为李漪重新簪到髻中。
李漪将枇杷果握在手心,摇了摇头,看向李汝萤时,却见她眼中竟盈起了水雾。
李漪轻咳了声,道:“哭吧哭吧,哭了就能掉小枇杷,今岁也不必摔屁瓜了。”
李汝萤自然知道姑母说的是她因摘枇杷摔下树的事,不禁吸吸鼻子,瘪了瘪嘴。
“姑母,这一点也不好笑!”
后头的声音低如蚊吟,“我好些年没再摔过了。”
李漪笑着摇摇头,须臾又道:“昨日齐王下了帖子,说要搞个什么诗会,邀了朔安许多才俊,你不若也去瞧一瞧?”
李汝萤连连摆手:“吟风弄月我实在不在行,姑母还是饶了我吧。”
不过她这位皇兄向来张扬恣意,虽喜宴饮游乐,可对文士相聚却是避如蛇蝎,怎突然做起了这般附庸风雅之事,竟是转了性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