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沉声道:“太子这些年,倒是教了你不少。然此事,朕自有考量,你毋需再言。”
李汝萤将青莲发冠取下,长发如瀑披下,再度俯跪,以头叩地。
大宣女子行拜礼之时,只需双膝跪地,身体向前微微低伏,拱手一拜。而如她现下这般脱簪叩首、青丝散落,便是谢罪待死的礼仪了。
她这副架势叫皇帝颇感意外,令元善扶她起身后,又道:“荆山,你何至于此?”
李汝萤仍深深俯拜着:“烦请阿耶再听儿一言。”
见皇帝微微颔首,她续道,“三姊同您是血亲骨肉,大宣的任何一名女子亦是我大宣子民的血亲骨肉。若今日您为一夕之利令骨肉分离,此举实在有违仁德。”
“混账!”
皇帝抄起手中杯盏狠狠向李汝萤砸去,“你莫以为先前太子宠着你,便可在朕面前目无君父,无法无天!”
元善眼见那杯盏直冲李汝萤额角砸去,从额际浸出的鲜血如缕缕珠线顺着脸颊汩汩滚落在青衣之上,在素雅的道袍上开出朵朵血莲。
他连忙从袖中取出巾帕为她擦按。
“哎呦,公主,您瞧您这话说得,多叫圣人伤心呀……”
“甭管她!”
皇帝撂下一句话,扫也没扫地上的李汝萤一眼,便用脚踢开她落在地上挡了路的簪冠,拂袖向内室而去。
走了几步道,又侧首说,“若她不去,难道你去?”
李汝萤捂着额头,又跪拜向皇帝的方向。
“若本朝自儿之后,再无女子迫往他国和亲,儿愿前往。”
皇帝轻哼一声,不再看她,撂下一句“滚回同章观去”后,便阔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