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敬欲待入内,忽然仿佛想起什么,停步转头,尚未开口,陈七的眼尾褶子已经堆出笑纹:"太保放心。这驿馆里,连耗子都是聋的。"
灯笼晃着贵人行路略晃的背影,转入了东厢走廊。陈七探出头,飞快张望了外面,关门蹑步离去。
远处有隐隐的打更之声传来。
戌时已是过了。
李霓裳慢慢抬目,望向镜中映出的影,心中忽然有些感激。
天王召她来的真正目的,她没有隐瞒瑟瑟。
她必定是希望自己假意先答应下来的。
但对于自己如此一个可称作是“任性”的决定,她并没有发声劝过半句,更不曾问她拒绝的缘由。
“明日还要早起。我去瞧瞧,水备好了没,叫人送来,服侍公主早些歇了。”
瑟瑟仿佛有所觉察,抬目,朝着李霓裳微微一笑。
这时,廊外恰也传来轻叩门扉之声。
瑟瑟转头望了一眼,放下手中的玉搔头,迈步过去应门。
“是你!”外间随之响起她略惊诧的声音。
李霓裳还道是送水来的仆从,但瑟瑟的反应显然有异。她拿起簪子飞快笼好长发,起身跟出,见一披着罩衣的青年男子立于阶前,金绣蟠纹的袖口在灯笼下泛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