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节心思机敏,见祖父沉吟不语,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心登时激跳起来。他欲待发问,瞥一眼身畔的崔栩,又强行忍住,将祖父引到一旁,这才变了脸色。
“难道公主答应了崔重晏?”他想起三年前的事,愤怒与羞惭齐齐涌上心头。
“倘要公主委身才换来我的性命,我不如战死在了鹿关!她人在哪里!我这就去见她!”
他年轻的脸庞涨得血红,冲动之下,转身便待离去,被李长寿喝住。
“不得鲁莽!公主之事,岂容你置喙!”
他强行拦下李忠节,再次严厉告诫一番过后,正要赶回城中亲自面见去问清楚,一名公主身旁的近卫到来,带来了她的口讯。
“公主说,她有要事在身,需出一趟远门,归来时日不定。这边的事,便都交托给刺史了,有劳刺史费心。”
李长寿惊讶不已:“公主可有说是去哪里了?”
近卫道:“不曾说。”
“她人呢?是谁护送的?我去相送!”
“公主说,路上之事,无须刺史顾虑,更不用送。她一早已经动身了。”
李忠节从吃惊中醒神回来,一言不发,转身一阵狂奔,一口气不停,如灵猿般迅速攀上附近的一座山顶,焦急地远眺寻望。
曙色初溶,雾绡漫卷远峰。
在远方山野的尽头处,一队人马若隐若现,如游丝引线,渐渐消隐在了微白的天色之中。
傍晚,当敌军离去的消息传遍全城,笼罩在头顶数月的阴霾消散,城民奔走相告之时,李霓裳所乘的马车,已将身后的城池远远地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