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树敌,但显然,倘若他的回答招来如此结果,则意味着,在天王为他设下的这个明晃晃的陷阱之前,他选择主动跳入和他硬杠。
此固然不算错,但显然,绝非智举。
二人四目相望。
片刻后,天王目中隐隐似掠过一缕夹杂着失望的懊悔之色。
他瞥了眼周围开始交头接耳面露讥意的部下,微咳一声,正待发声将这场面掩过,裴世瑜已是起了身。
“方才天王借潼关演武随口成诗,以抒英雄壮志,叫我很是佩服。想起前日曾登太华西峰,当时也是有所感触,奈何自小顽劣,腹无点墨。好在我也有一长处,那便是不怕贻笑大方。不如作一打油诗,以应答天王。”
天王似是有些意外,微微抬了抬眉,示意近侍为他送去笔墨,裴世瑜却未接,拔出自己身携的那一柄匕首,大步走到了点兵台上所架的一面巨大金锣之前,举匕,开始在锣面之上刻字。
匕尖随他腕力,在金铜所打的坚硬锣面之上嗤嗤游走。金属碎屑纷纷掉落,匕尖镂出了道道深刻的划痕。
很快,他刻字完毕。
一旁的众将早已围拢过来观看,见刻字笔走龙蛇,字字深入金面,清晰异常。
“万仞雄峰入九霄,但见瀛寰乱未消。”
“我将浩气凝青霜,欲扫胡尘靖宇朝!”
一人高声如此念道。
且不说这诗应答如何,金锣乃战场之物,为求送声最远,面以最为坚硬的铸金所造。就算匕首再如何锋利,想在上面刻字,也是不易。何况是短时间里,刻出如此齐整的字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