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世瑜闭着目,在枕上静静仰卧片刻,忽然睁眼,转脸看向身畔的她。
方才分明窥见她在偷看他脱衣,此刻却又将脑袋蒙回在了被下,人也继续缩在床榻的最里侧,一动不动,和他隔着至少一臂的距离。
他伸出一只手,扯住她的被头,一寸一寸地往下拉,终于,将她从近乎窒息的困境里解救了出来。
李霓裳呼出来一口憋着的长气,一睁眼,就见他在看着自己,接着,他放平他另一条臂膀,指了指,低声地向她说:“你过来些。”
小金蛇可以为她作证,她方才故意打翻水瓶将他引来,又鼓起勇气留他,仅仅只是因为察觉到他似乎想留在她这里过夜而已。
他的屋被大师父占走了,她不想他今夜连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。
但他这是得寸进尺了。
她咬了咬唇,却还是照着他的意思,一寸寸地向他挪了过去,最后,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小臂上。
他却仿佛嫌她慢,又或是仍不满意这距离,臂肘一收,带得她在床上滚了半圈,一下便滚进他的怀里,扑撞在他胸前。
她往后缩了缩身子,握起双拳,抵在两人的中间,以表她的不满。
他仿佛浑然未觉,只替她整理起了方才折腾得乱蓬蓬的长发,再将沾她面上的几缕乱发也捋开,接着,一张俊面凑了过来,和她悄声咬起了耳朵:“此地硕鼠凶残,尤爱欺负公主。当心它们还会爬上床来。还是这样好。公主安心睡吧!”
李霓裳本就只是做做样子。
他喜欢她,并且,从一开始,在她的面前,便丝毫也不掩饰这一点。
此刻为了哄她,连疯话都说得一本正经的,这叫她如何拒绝得了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