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筋疲力尽,连谢清鹤的脚步声也听不见。
浴桶中的水早就凉透,谢清鹤伸手将人捞出,水珠四溅,湿淋淋落了满地。
谢清鹤长袍沾上水,深浅不一。
谢清鹤又一次发现沈鸢的瘦小,抱在怀里轻飘飘的。
谢清鹤眉心皱了又皱,刚想着将人晃醒,无意碰到沈鸢滚烫的额头,谢清鹤面色骤然一沉。
半盏茶后,虞老太医佝偻着身子,匆忙往棠梨宫跑来。
青丝帐幔垂在贵妃榻前,挡得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。
一只手穿过帐幔,搁在迎枕上。
正是今早才册封的沈贵人。
虞老太医抚着长须,细细为沈鸢诊脉。
半晌,他朝谢清鹤躬身:“只是寻常的风寒,吃两剂药就好了,陛下不必担心。”
谢清鹤指骨落在案几上:“朕何时担心她了?”
虞老太医敢言不敢怒,若真不上心,也不会让崔武上门,一路提溜着自己入宫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奔丧。
他拱手,欲言又止。
“前日臣替沈贵人把脉,沈贵人的身子已经有所好转……”
他不懂为何只是过去一日,谢清鹤就能将人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谢清鹤抬眸:“虞老太医有话直说。”
虞老太医斟酌片刻:“沈贵人是初次服侍陛下,且她身子本就比旁人差,陛下再心急,也不该这般……”
对上谢清鹤冷若冰霜的视线,虞老太医默默将“粗鲁”两字咽到回去。
他无奈朝谢清鹤摇了摇头。
棠梨宫角落供着鎏金珐琅铜脚炉,地上铺着狼皮褥子,踩上去无声无息。
沈鸢晕晕乎乎倚在榻上,半梦半醒间,似是察觉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