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汤药,双手摩挲着碗壁,一双眼睛浸润在缥缈水汽中。
良药苦口,沈鸢却不敢不喝,她皱眉一口气灌下海口一样的一大碗,眼中苦出泪花。
“张大夫如今开的药怎的这般苦了,这是添了多少黄莲。”
乡下只有一个大夫,姓张。
先前谢清鹤重伤,沈鸢也是寻他为谢清鹤医治。
她理所当然以为这方子是张大夫开的。
谢清鹤接碗的手指一顿,不动声色望向沈鸢:“你喝得出来?”
沈鸢笑着摇摇头:“自然是喝不出来的,只是村里就他一个赤脚大夫,除了他还能有谁?”
良药的苦涩在唇角蔓延,沈鸢连着喝了半碗热茶,好容易才将那点苦涩压下。
她一手撑着脑袋,昏昏沉沉。
沈鸢双手托腮,惺忪着一双眼睛道:“灶上的砂锅沉得很,你倒药时当心些,莫烫着自己。你是用它煮药的罢?”
谢清鹤抬眸,可有可无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沈鸢见他手上无伤疤,一颗心缓缓松懈。
先前李妈妈缠绵病榻那会,沈鸢日夜守在灶台前,为李妈妈煮药,指尖烫出好几个水泡。
后来田婶拿了药膏过来,又教她提锅倒药的法子,才免去她受皮肉之苦。
沈鸢轻声嘟囔:“是我先前病糊涂了,该早点同你说那砂锅难用,还好你不曾受伤。”
手伤事小,耽搁了春闱事大。
沈鸢嘀嘀咕咕,倏尔闻得门口两道声响,田婶提着一箩筐的肉菜,忧心忡忡上前。
手背贴在沈鸢额头上,见她身子不再发热,田婶长松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