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——
梁恒眼下觉得她的怀抱很暖。
并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恶妇。
白日里的无端猜忌,在此时终归是消散了。赵婉仪抬手抚着他的脑袋,“恒儿,刚刚嘉儿说得在理,只有卑者才会用眼泪讨人怜悯,而这等伎俩在宫里向来无用,无端是有些人献媚的花招罢了。”
有人理会,是万幸。
可有些人不搭理,便是枉费工夫。
赵婉仪是不屑做此等招数的,她也养不来那等懦弱的性子,她盼着梁恒有出息,在宫里他得要自强才能活命。
可是今日——
她居然意外的说了这般的话,又做了违背她本心的动作。
赵婉仪来时没有想过,她会像普通妇人那般抱住孩子,可笑的是,她没有做过母亲,面前的男丁也不是她的亲儿。
“恒儿,你母亲虽为宫婢,却是你的生母,她尽管犯了过错,可是于你有恩,白日里本宫同你说的话,那是说给旁人听的,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梁恒抬眸,一双眼比刚刚更要红了,他撑着眼皮直勾勾的看向目前的妇人,迟迟没有闭上眼睛,浑然觉得做梦。
“你若是不想认我做母亲,你还可悔一次,只不过……往后你依旧要在这里过往日的穷苦日子,你可甘愿?”
“我——”
“若是不愿,你便要记得,打明日过后,你便是养在皇后身旁的皇子,做一个皇子,你不能有任何软弱……不然连着本宫都会受你连累。”
赵婉仪抬首看向月色,皎洁明月在此刻半染乌云,她犹记得她入宫那日也曾鲜活烂漫,可是不知打那日起,她变了。
也许——
是她知晓先皇后的死因那日。
是她明白她身为皇后,不能有自己的亲儿之时。
是她知晓至亲夫妻也有疏离那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