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朕就是强迫薛氏嫁予我,她日日以泪洗面。后来,是你母亲常进府陪伴,两人相约指腹为婚……那时的我,醉心权势,弃她于不顾,让她流落民间,和太子吃尽了苦头。怪我当时被人蒙蔽,以为他们早死在陈绝手里,直到你父亲在南州寻到了他们的踪迹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好夫君。”他自责道。
此刻的永庆帝,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严,龙袍下瘦削的身躯微微佝偻着,像任何一个寻常人家的老翁。那双曾经令群臣战栗的眼睛,此刻浑浊如将熄的烛火,闪烁着近乎卑微的期冀。
“朕逼迫过你一次,就不会再强迫你,”他微微倾身,低声道:“只希望你考虑清楚,善待九鸣,那孩子已经够苦了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争执声,“皇城司赫连信求见陛下!”
宋昭手指猛地收紧,青玉簪在掌心狠狠一硌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脊背,她险些松手。
殿外寒风卷起萧钺玄色蟒袍的衣角,金线刺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他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跪在汉白玉阶上的赫连信,指节在剑柄上叩出危险的节奏,仿佛在数着对方最后的呼吸。
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,宋昭踏出门槛时带出一缕苦涩的药香。她眼眶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挺直了腰背。目光如电,迅速与萧钺交接一瞬,随即转向侍立廊柱旁的大总管延吉,朝他点了点头。
延吉布满皱纹的手立即从袖中抽出,象牙拂尘在空中划出半弧:“宣——皇城司赫连信觐见!”
声音在空荡的殿前广场回荡。赫连信猛地抬头,正对上萧钺骤然阴沉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