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中,是妇人仍还留存的余威。
她不能管自己身后之事,但身前之事她也不会让旁人染指。
不管是为了氏族,还是自己,她都要保证自己以帝王的身份死去。
天子退了一步。
他们也只能退一步。
最终,天子发布诏令,称身有疾,不能治政,遂决定于上阳宫久居,然国不能一日无君,命太子代为治国。
女皇退居上阳宫的第六个月。
神寿四年的四月。
褚清思陪着妇人漫步上阶,逐步往高处走,坠地的黄色破裙是鲜艳的,随其步伐扫阶而动,紫色交领襦是那样的庄严。
时隔近十载的岁月,君臣二人再次共同登上高台,同望洛、涧二水。
生出华发的妇人仍还是喜爱高髻,金饰不减,因身体不好,需要用黑色披袄来抵御这人人喜爱的春风。
她抚上凭栏,目视远方,第一次问起有关政治的事情:“太子近几月治政如何,可已习惯。”
褚清思没有言明,隐晦道:“有崔相、鸾台侍郎、还有赵王等陛下父族那些子弟在,太子得心应手,崔内史家的子弟也想为太子效力。”
短短几言,把洛阳当下的局势全部说清。
看来太子即使监国,也并不好过。
不知是否被风所吹,妇人微眯双目,慈爱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