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清思想起前世的宫变,妇人同样问了这个问题。
她也礼尚往来地开始陈说:“从前在长安,阿兄曾经说过在汉魏时期就有人发明过一种可用于灌溉农田的木车,名曰‘翻车’[1],将其放置于水流之中,便可以永远转动。”
“我觉得我就像是一架翻车。”
当妇人说她们很像的时候,她心中想的是自己以后的结局是否会比妇人更加不堪,但她又觉得只要能够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,至少活着的时候能决定自己的命运,直到死都不会太难堪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很累,很想要停下来歇一歇。”
“可我知道,我停不下来的。”
他们都停不下来。
停下来,就会死。
她一开始只是想要让父兄好好活下去,后来她想为他们复仇,如今她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,是否会比译经走得更远。
她想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“阿兄。”
“希望我们能殊途同归。”
褚清思太累,不知道是做了太久,还是今夜刚经历了一场生死,她将头埋在屈起的双膝上,长睫煽动几下便安静不动了。
很久之后,一个吻落在她眼上。
有人在呢喃:“若不能同归,我便改道而行。”
女皇不同意禅位,仅同意退居上阳宫。
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那夜在仙居殿,分明都已经谈好。
女皇笑道:“吾身后之事,确实不能够尽数掌握,但如今吾既还未死,又岂有让位之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