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拂开帷裳时,他也因此得以看到已经淌满鲜血的
刑台,两具没有头颅衔接的身体,而女子就站立在不远处。
虽不能看到其神情,但必定似原野上被大风刮到即将离开土层的野蔓,无所依。
他喉中恍若被什么堵住:“去请娘子上车。”
当看到温顺跪坐在自己面前、仰头哽咽的女子,声声泣泪的问他:“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李闻道只有漠然,或许是他的心中早已被自己终有一日会失去女子的悲哀所填满,所以再也不能与她共情。
又或是头颅因通晓而痛,因此让他不近人情。
而他当下所想的只是,女子不能出事,不能离开自己,于是用手指将药慢慢推入其口中,冰凉的指腹抵上其温热的舌面。
李闻道停留片刻。
就在那夜,他们这里分明还曾誓死相抵。
然后他抽出,再以手背一下又一下的抚过她因眼泪而润滑的脸颊。
可很快,女子就向前倾着倒在自己的怀中。
归家之后,只见所有奴僕都已伏拜在中庭,因为家中娘子出事,他们知道、也畏惧郎君会勃然发怒,所以先行请罪。
李闻道只匆匆瞥了一眼,迅速将女子抱入居室,并命侍从去请医师,随即才走到堂前,以从未有过的手段惩戒数人。
最后,褚清思昏迷很久才醒来。
大病一载有余,女子身体更为孱弱,多于家中不出,并在要求回到长安以后,极少再归洛阳,即使回了洛阳,每次有疾又会神色急切地要归长安。
因为她不想死在洛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