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处政治中心就意味着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在无意中开罪于人。
任何感情、道德,都将不复存在。
褚清思以左掌托着右臂,自然垂放在身前,纤细的手指一颗颗拨着腕上伽罗珠,唇畔弯了弯:“从前是,但如今不是。”
李闻道看着女子平静的神情,忽然就想起这几日以来对自己也是如此。
彷佛她对自己没有爱,也不再有恨。
他心中第一次开始生出惊惶之意,喉中艰涩,在突破那些既定的思想后,开始生出期待,也尝试着开口:“倘若我说褚公之事非我意愿”
褚清思的呼吸停滞了下,手指也蜷缩起又舒展开,复又蜷缩,反复数次后,前世今世的痛苦逐渐复苏。
有一处在闷疼着,就像是口鼻皆被壅塞,欲呼吸而不能:“很多次”
默然顷刻,她才继续言道:“很多次我也是如此想的,可最终我还是未能说服自己。”
前世从大嫂及韦比丘口中知道以后,她曾终日不出居室,不与任何人言语,在几案前一跪坐就是整日。
试图告诉自己玉娘是错的,大嫂是错的,裴阿兄是错的,宇文阿兄也是错的。
所有人都是错的。
就连她自己也是错的。
但最后她发现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。
因为少时从男子那里所受到的教导,因为父兄常说她聪慧,皆都无法让她成为盗钟掩耳之人。
比如刚才未在原野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,她也曾短暂想起裴居文曾言及男子手有创伤,或许是因此而不得不于居室中休养。
可自己知道不可能,旧疾又岂会不良于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