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老翁挺直微躬的腰背,直视帝容:“但鲁王身份特殊,朝中还有众多对高宗尚遗旧情之人,倘若鲁王在此时被赐死,他们心中又要如何想,原本归顺的人心会再生变故,也必然将再次引起朝廷动荡,何不留其命,将他及家人永久都幽禁在长安,用以降服人心。”
从前鲁王自请幽禁。
但子女仍可外出。
女皇把佩巾放在案上,束之高阁的发问:“褚公此言是在为吾所谋虑?”
褚儒再次拱手:“臣必然是为圣人、为大周所谋。”
可妇人的声音很快便又发于雷霆,目光如隼锐利:“那鲁王,吾是杀不得了?”
褚儒听出其中的震怒,迅速躬下身体:“圣人之意,不敢违。”
这是在向自己示弱的信号。
女皇沉默须臾,殿内的严肃逐渐消逝,她蔼然笑曰:“拂之已经禀命前去长安,而长安距洛阳仅八百余里,不过一个日夜,倘若褚公的人能够在拂之以前抵达长安,吾就留鲁王一命以偷生苟安。”
老翁惊愕抬头。
这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但褚儒的心中也已经在预备让长子亲自去。
可少顷,妇人言道。
“不过,吾要观音前去。”
敞亮的堂上。
褚清思双膝跪地。
她如平日跽坐时那样端正。
但头颅微微上扬,额角、颈侧的青筋也早已经因为前面情绪过于激动而微微凸出,碎细的发丝散在颊边,其中还参杂着水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