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中的红色也在慢慢稀释。
于无助且又绝望的诘问过后。
她的喉中渐渐无声。
上半身仍被长兄褚白瑜小心抱在怀里,像昔年那个因畏惧深夜而哭着谁都不要只要长兄的四岁女童。
可与往昔不同的是,她已经长大。
哭变得无用。
她所要的事物,长兄也难以做到。
“我要去谒见圣人。”
最后,褚清思自长兄怀中站起。
褚白瑜随之起身,想起前面的事情,叹息着不作劝谏,只言:“我与你一起去。”
大嫂崔昭也从中庭来到堂上,身后成列的随侍手中也各托一食案,上有雕饰精美的莲花重瓣金碗,内盛刚煮好的胡椒汤。
她把碗端给女子:“如今仍有凉气,先饮热汤再去。”
刚抽离情绪,褚清思有些迟缓地颔了颔首,但刚要举手饮下的时候,有一宫人被家中奴僕引导着走过甬道,来到堂前。
“褚小娘子。”
褚清思动作停下,见宫人朝自己叉手,她将金碗放回食案,长颈微点,与其致意。
在女皇身边行走的宫人,皆有品级。
为便利奔走而穿圆领袍、皂靴的宫人立在堂前,她低头从宽袖之中拿出一卷竹简,双手奉上,语气恭敬:“劳烦褚小娘子将圣人躬身所书的简书亲自送去奉天县。”
天授二年,女皇设奉天县,以奉高宗陵墓。
而鲁王就在那里。
褚请思隐隐知道为何,故而怯弱的稍移开视线以退避:“有关天下政令,妾不敢习染。”
宫人的双手仍不曾放下,高举身前:“褚小娘子可安心,此乃圣人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