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马寺那场宣法大会上,有关《法华经》的内容被人告密。
周俊、张敛二人犹如贵族家中所豢养的猎狗,迅速便带人前来,将所有于此有关的僧人百姓尽数带走,一同关入洛阳诏狱,以严威酷刑对待。
寺中肃穆,人人自危。
褚清思回到白马寺的时候,随侍也都已经惶惶不安。
而因为家中小娘子的不见,简壁站在中庭责问此次随从来白马寺的家僕,待转身见到甬道上的女子,一股热泪直接涌出。
女子立在帘廡下,其神色恬淡,红黄间色裙被泥尘所污染,单螺髻上的杂花金饰却依然熠熠。
被朔风拂过的眉眼,也泛着一片殷红。
泣下沾襟的妇人心中本就悚惶,见此状况,几近失声痛哭:“梵奴你去了何处?我以为你也被那些鹰那些人给带走,数刻前都已遣人去洛阳告知阿郎了。”
若落入那些人的手中,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。
从最初的惶遽到如今的平静,褚清思已经能够浅笑着安抚他人:“我无恙,刚从洛阳城中回来,简娘你们是否有被殃及。”
简壁摇头。
褚公在朝中的地位举重若轻,虽然曾数次与女皇相悖,但女皇始终都未表露出要除去褚公的想法,那些人揣测不到女皇内心的真正所想,故也就不敢随意冒犯。
很快,庭中有人高声言道:“但支迦沙摩大禅师被带走了。”
须摩提的雅言说得期期艾艾。
褚清思听懂了。
她笑着颔了颔首,然后转身走入殿室之中。
随即在衣架前弯腰脱下足衣,赤足走去几案前跪下,庄严而坐。
支迦沙摩曾是高宗及女皇最宠幸的名僧之一,但高宗崩后,女皇便开始有所冷落,那些以陷害他人而富贵的酷吏必然要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