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绢绕缚在脖颈上,两侧的甲士在用力收紧。
呼吸越来越艰难。
内心深处的求生意志让她拼命挣扎,要逃,要活着。
也庆幸她这一生最爱骑射,才能成功将丝绢给扯掉。
可忽然,刀刃上的光影闪过。
韦比丘刚站起,身体便摇摇欲坠,像她祖母房龄公主死前倒下时的一样。
一口鲜红的血从喉中吐出,她垂头看着,看这血弄脏了自己的红色袒领上襦,还有最喜爱的狩猎纹间裙,蓝色的披昂从臂间掉落。
宛若自己已经不能再挽回的生命。
倒下的那刻,鲜血流出,因惯性而往上一扬,脸颊感受到了湿润,不知道是否有污染用红脂在颊边、眉心绘斜红与花钿。
她也不知道杀自己的人是谁,是那位貌相可怖的中郎将,还是普通的甲士而已。
可韦比丘想,以自己的身份,应该是较为尊贵的中郎将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才是,不该是这样的死亡,无人知晓,在史书上沦为房龄公主的羽翼,再无姓名。
她等不到渭水之畔的春,等不到长安城的冬,等不到从洛阳归来的裴居文。
既看不见被黄昏所照的太极宫,也不能再骑着越光去洛阳,去洛水,去北邙山。
在喉咙被自己的鲜血倒灌的时候。
韦比丘又想。
祖母房龄公主还能陪葬进太宗陵墓吗?
还能陪伴于父母身侧吗?
祖母身为太宗之女,自幼受阿爷宠爱,一生从未有过忤逆的时候。
可自己又还会有墓可树吗?
她记得少时就常常被祖母带入太极宫,高宗曾与她言虽不能赐封她为郡主、县主,但以后可与祖母一同陪葬帝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