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,秦灼便告以不胜酒力,请求离席。长乐看他的确有些醉态,也直接应允。
如今夜已深浓,今日斗乐却仍未结束,是以宫道上只有秦灼一人。他多少有些头昏,正缘墙慢慢走,忽听有人在身后叫道:“少卿。”
这个称呼。
秦灼吃酒吃得急,多少发了一身热汗,他今日穿一身白衣大袖,冷风便从襟袖间钻了一身,一冷一热间,整个人浑身起了层栗。
他在原地定了一瞬,再想拔腿离开,脚步声已经逼到身后。秦灼脸隐在宫墙影子里,再转身,已经淡淡笑着,打招呼说:“侯爷好。”
淮南侯上上下下打量他一边,也含着笑,说:“活着呢。”
“托侯爷的福。”
“气色养得不错,还是在公主府滋润啊。”淮南侯抬手摸他的脸,目光暗昧,像已经将他扒光一样,“腿也好了从前坐轮椅,还没站着弄过,什么时候试试?”
他那只手抚上脸颊,气息也逼近。秦灼强捺住没有动弹,笑容纹丝不动,说:“只怕不得空。”
“我可是专门为你进一趟京,一次都不肯陪,不是礼数吧。”淮南侯把字从牙关咬了咬,“少卿。”
秦灼说:“我哪里有这个面子,劳驾您奔波一场。是有人通报吧,侯爷。”
他轻声说:“刘正英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聪明,又漂亮。”淮南侯抬手抚摸他的嘴唇,“刘正英一直没有把你揭发出去,你就不好奇?”
秦灼仍温柔笑道:“多谢侯爷高抬贵手。”
“想想怎么谢我吧。”淮南幽幽道。
他的手指缓缓抚过,像蠕虫,就爬在秦灼唇上,秦灼却不能弹开它,只是假笑,问道:“侯爷想要什么谢礼?”
“行宫多的是锦床绣被,三月初六,咱俩小叙一番。不然……”
淮南侯略作停顿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“我记得你妹妹还在宫里。”
秦灼深吸口气,恨得几欲呕血。
还是拿温吉要挟他。
可怕的是,秦温吉的确是他最致命的软肋。秦灼再憎恨,也是被一捏一个准。
秦灼垂下眼睛,不让情绪外泄。淮南侯低头打量他,志得意满之感油然而生。
一地少公又如何,昔日天骄又如何?但凡拿住七寸,还不是像个妓女一样从他底下摇尾乞怜?
他突然扳起秦灼下巴,强行把他嘴唇撬开,将舌头塞进去。
酒肉酸气蹿入口中,像钻进条滑腻腥臭的泥鳅。秦灼浑身一颤,身体僵硬,却没有抗拒。
淮南侯搅弄了个够,但还是和从前一样,没得到丝毫回应。秦灼素日里顾盼风流,真做起事却一直像个死人,从前奇技淫巧轮番上阵,折腾到快死也只漏出几声。
这几声也够了。
敢从他手里跑出去,这次绝不能这么轻易放过。
想到能再作弄他,淮南侯出了口恶气,终于离开秦灼的嘴唇,贴着他侧脸,在耳畔用气声说:“三月初五,少卿,我扫榻以迎。”
他牙齿咬在秦灼耳垂上,秦灼依旧侧着脸,没有任何表示。直到人走远了,秦灼才剧烈呼吸着,一拳砸在墙上。手臂青筋鼓动,指节鲜血涔涔。缓了许久,他拿流血的手指用力搓了把嘴,扶着墙直起身体。
他抵墙的手臂打了个晃,紧接着,有一只手从身后搀了一把。
秦灼再遏不住,猛地要甩开手,转头间却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