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问:“那阿爹呢?”
秦灼道:“还是叫阿爹。”
萧脑袋扎在他颈窝里,抽着鼻子说:“为什么呀,为什么不许阿叫阿耶……阿耶不要阿了吗,阿又惹阿耶生气了吗?”
秦灼三言两语解释不清,便编了话说:“在阿耶的老家,大君就是阿耶的意思。等阿叫习惯了,阿耶就带阿回家去玩。要是称呼都搞错了,会被小姑姑笑话。”
萧点点头,由秦灼拿帕子给他擤鼻子,顺从道:“臣记住了。”
秦灼软声问:“那阿这次来找阿耶,是有什么事?”
“双姑姑给臣蒸桂花糕,臣给阿耶捏了个小老虎,”他小声说,“臣想给……大君看。”
秦灼听他这么叫,自己心先酸了,强笑道:“老虎呢?”
萧这才想起来,伸开一直没松的右拳给他看。
他掌心出了汗,那桂花糕已被捏变了形状,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。
萧眼泪啪嗒掉下来,抽抽搭搭地说:“对不起,弄坏了,本来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哪里坏了,你看这是虎头,对不对?”秦灼忙安抚他,轻声哄道,“阿属兔,有没有捏个小兔子?”
萧眼睛湿漉漉的,喃喃道:“臣忘了。”
秦灼看着他,快速连眨了几下眼,哑声说:“我们回去捏兔子,好不好?”
萧抹了抹眼,由他抱着走,扒着他肩头说:“好。”
***
第二日是个大晴天,李寒同裴兰桥领旨丈量劝春宫田。秦灼没有声张,到底没让萧恒同去,只由冯正康跟着一同前往。
春光正好,庭院深深。
引路内侍弓腰笑道:“何劳大君亲自找她,奴婢唤苏合回来就是。”
“正好也想走走。”秦灼一身素罗衣袍,人亦显得温和许多,“孤仰慕苏娘子乐技已久。”
那内侍笑道:“苏合娘子的南琵琶的确出神入化,怕是内外教坊无出其右。”他往前一,喏了一声:“前头就是了。”
三四月桂子未结,却桂叶郁郁,连如青云。其下花枝浓浓,密如垂帘。这丛丛天工的帘子后,隐隐传来乐声。
秦灼微微抬手,那内侍十分识相,躬身退下。
大弦只响了一声便阒然无音。秦灼有些纳罕,便轻轻错步去看。
枝叶掩映间,琵琶横置于女子膝头。她从颈间解下条什么放在面前香案上。
三枚光明钱。
第85章 八十 苏合
秦灼屏气凝神,听女子再次拨响琵琶。
南琵琶素以爽利闻名,这女子如今弹来,徐徐如泣,切切如诉,嘈嘈如怨,哀哀如慕。
秦灼似听见淑妃的声音。北上入宫的前夜她停下琵琶,手中拨子换成果子,叫秦灼过来吃。
秦灼挨着她裙子坐,问道:“这首曲子很好听,姑姑为什么不经常弹呢?”
淑妃摸着他垂落的额发,温柔笑道:“这支曲子叫《昭君怨》,讲一个女孩子嫁到他乡的故事。你还小,大了就知道,这曲子不怎么好听。弹多了,会伤心。”
秦灼当时的确还小,所以问的出这话:“姑姑也是远嫁,那姑姑是昭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