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等了一会之后,司机也到了。
盛枝看了眼近乎和自己完全贴在一起的纪清梵,决定先把她放后排,自己再坐进去。
只不过她刚试着和她分开,就见一直很安分地在她怀里都没怎么乱动的纪清梵蓦地掀开了眼睫。
她猛一下抓住她的手腕,不知道产生了什么联想,反应很大,语调甚至透出几分慌乱意味:“别走,别丢下我。”
她紧紧抓着她,用力到近乎产生了一种执拗感。
盛枝看了眼被她抓着的部位,反应过来后觉得好笑,也没做出什么甩开的大动作,只哼道:“差不多得了,你不从我身上下去我们怎么上车啊?”
也不知道纪清梵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,她说完了,还是那样抓着她不放,之前戴的无框眼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摘掉了,没了眼镜的遮挡,本来就一片醺红的眼尾似乎变得更媚,雾气弥漫的眼眸有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脆弱感,好像真的怕她走,怕她撇下她。
盛枝不由愣住了。
散漫的音调一顿,她撩了下头发,啧了声:“这可是我家的车,我还能跑了不成?算了,手给你牵着,然后我再上车总行了吧。”
之前的话说完纪清梵听了都没有反应,可是这句话说完后她似乎听进去了,依言牵住了她的手。
只不过是指尖扣上她的指尖,牵得很紧的那种牵法。
她似乎真的很怕她离开,很怕她丢下她独自走掉。
直到她也跟着坐上车后都没再松开。
相扣的掌心仿若烫人。
随手撩到后面的长发好像随着上车的动作落下来了一些,盛枝觉得挡视线,用另一只手随意拨了两下看向车窗外。
……没想到喝醉了的纪清梵竟然拽住她就不松手了,真是有够烦,要不是为了当面拆穿她那个关于她们共同的家的谎言,她都懒得管她,什么手给她牵,直接把她撇在后面还差不多。
盛枝这样想着。
只是夜色中车窗外的一切都影影绰绰地看不清,在路边飞速倒退的灯光映照下,浮现在她眼前的全是纪清梵望向她的朦胧而含情的眼。
※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牵着手的缘故,纪清梵看起来似乎有了些安全感,上车之后就闭上眼眸安安静静地靠着她。
这是一种很难以表达出来的被依恋的情绪,是让人的心都会不自觉柔软的感觉。
盛枝突然觉得车里太窄了
窄到属于感官的一切都在放大,她感觉到纪清梵的温度,感觉到她轻浅的呼吸,感觉到那点细密的接触从指尖一直蔓延上来。
窄到……属于纪清梵的存在感避无可避。
盛枝抬起另一只没被牵住的手,最后抵住捂上了自己的眼睛。
上车的地方距离纪清梵说的那个别墅区算不上太远,不过也得开上一会儿。
“她们的家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,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,无非是一个谎言叠加着更多的谎言,就好比已经岌岌可危的多米诺骨牌。
于是她突然意识到,如果这个谎言拆穿了,那么她和她大概率也就结束了。
没有什么再继续下去的理由了。
她其实在一开始想的是刁难纪清梵,等自己玩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。
只是谁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和想象中那么不一样?
盛枝实在不耻于自己对她的念头,倒不是她有多正经,不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个对象是纪清梵而已。
她不喜欢咬人的狗,更不喜欢被自己用心养过的狗反过来咬一口的感觉。
但理智和想法相互拉扯,理智总是落到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