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一愣,但越程琦催她,她只好匆匆拿了雨衣给她,看她穿上衣服之后向外去,跟着走了几步,“姐姐,你的车能坐几个人啊?”
“只能坐两个人,而且民宿需要人,你放心吧,我一定安全把你妈妈送到。”
越程琦两指并拢,从额角向空中一挥,拧动车把,车轮在雨水里转了一圈,带她上路。
只是雨衣再厚实,车速太快,雨水还是会透过缝隙钻进来,打湿越程琦的衣服。还好,村子的路不难走,越程琦接上摔伤腿的阿婆后,扶着她坐在自己前面,套好雨衣,小心翼翼地骑车,很快就出了山,救护车已经在山脚下停稳了。
阿婆握着她的手,拼命地晃着,振振有词道:“小姑娘你和叶老板一样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啊,小姑娘!”
念得越程琦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叶平生是被政府表扬过的,对农村发展有重大贡献的人,她不过就是送了个人,何德何能和人家相提并论。
李晓的姐姐在医院做护工,所以她不需要跟过去,她目送救护车离开,拧着车把准备返程,这才发觉不对。
这个破二手的发动机似乎被雨水给泡坏了,刚就轰隆隆乱响,现在更是怎么拧都没动静。
越程琦试图自己修一修,但她顶着雨,看了半天,没看出来半点名堂,反倒是自己被寒气逼着,颤颤地打了个抖。
她觉得,身体有点冷了,鼻子也有点痒了。
这就很糟糕了。
更糟糕的是,恍惚间,她好像看到一辆黑吉普停在她面前,一道酷似林万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——
“你怎么在这儿坐着?你不是在民宿里吗?”
这声音像光,也像万丈深渊的峭壁上突兀伸出来的藤条,总之就是,很有救赎感。
越程琦颤抖着抬头,顶着通红的鼻头,意识不清地颤颤地说了一句:“万佳姐,别训我了……”
林万佳撇了撇嘴,得了,她现在知道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是谁了。这么大个雨就骑个破摩托出来送人,还真是有当年那股子顶着大雨窜出去找小叶子的风范啊。
“起来,去医院。”她一手抓着自己的披挂和伞柄,另一手拽这个晕乎乎的人站起来,手碰碰额头,已经滚烫到吓人。
真是一群傻货。
越程琦被塞上车之后才清醒一点点,清醒之后意识到这个拽她上车的人是谁,猛地一弹,脑袋就塞到了主副驾之间的空位,结巴道:“万,万佳姐?万佳姐?!!!”
林万佳瞥她一眼,“是我,你先坐好,一会儿从悬崖上翻下去了。”
越程琦坐回去,只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,她晃晃脑袋,从几乎短路的脑子里艰难地摘取着字句,良久,拼凑出来一句:“我,我不会死了吧。”
给林万佳气笑了,“我现在状态很好,别咒我。”
“那我怎么会在这儿见到你……”
“你住的就是我的民宿,笨死了算了。你怎么自己在外面,苏叶呢?”
越程琦晕晕乎乎地,艰难地把林万佳和叶平生划了等号,终于有一点点找到了家长的实感,之后又听她这样问,瘪了瘪嘴,带着哭腔告状:“万佳姐,苏叶她不要我了。”
“……?”啥玩意?苏叶想她想的快死了,不要她了?
骗鬼呢?这俩又闹什么别扭呢?
*
“老板,您要的明后几天的日程排期都在这里。我们和酷花园的交接已经安排好了,春节之后就可以推行。春节的活动也不需要再探讨了,所以日程基本上都在下午和晚上,没有特别重要的日程。”
郝锶薇半夜被叫醒布置任务,虽然完成时心底无怨无悔,但还是忍不住拉了个长长的呵欠,希望这个呵欠能唤醒她老板的良知,让她知道,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了。
但苏叶下班已经接近接近十一点,之后才看到私人电话上林万佳的未接来电和留言,好几条未接来电混着那些说越程琦生病了的留言让她心惊肉跳,她顾不得那边可能已经休息了,一个电话就追了过去。
好在林万佳已经习惯了她糟蹋自己身体的加班行径,这会儿还没睡,还在县医院里待着,顺便也和她聊了一下大致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