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叶嘴上说着不是,但表情却在说是。
女人向后一靠,一条胳膊搭在塑料椅的边架上,道:“如果她是我的女儿,我不仅会让她进去待着,还会走关系延长到半个月。哦,前提是她没在上课。不过上课有这个重要吗?也没有哈哈。”
“……我会转达的。”
“转达给谁?”她撑着下颌,笑着调侃苏叶,“小苏总不会是打算一直记着这段话,等未来我的女儿长大了就告诉她吧?”
“也许。”苏叶抱着塑料杯,乖巧点头。
不过她也不知道这算是未来告诉,还是过去告诉她。就像她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她和越欢的辈分,到底她是长辈,还是越欢是姐姐。
还是说,她们各论各的?
越雯凤:“那你说吧,不过我女儿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进拘留所。”
“……”别说了,心虚了姐。
女人撑着头,道:“是不是想问问为什么,为什么要让你们吃这个苦?”
“我说实话吧,如果我是林老板,我会把你一起送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叶真的错愕了。
怎么这么铁血,这么强硬。
越雯凤低头笑笑,“因为现在的代价在可控范围里啊,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,你只是不想懂。现在还是花点钱打点一下,如果不让你们认识到足够深刻的问题,未来怎么办?”
“小时偷针,大了当贼。这个道理是通的呀,小苏总。如果现在轻拿轻放,也许你们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,可一定不会重视,只有你们都付出足够的代价,下一次才能避开类似的问题。”
“毕竟。”她点着杯身,塑料的外壁都凹了下去,幽幽道:“家里人,不能护你们一辈子啊。”
“我们也会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。”她说着,蜷了一条腿在凳子上,侧撑着自己的脑袋,盯着还冒着热气的肉串,“只能在我们还能护着你们的时候,让你们摔摔跤,受受伤,我们还能给你们上药,免得磕得头破血流,十死无生。”
“……”苏叶听懂了,可她还没有能够理解这段话的经历。倘若足够幸运,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。
可惜她注定要独行一段时间,年少时不懂的道理,在那段时光里都会慢慢懂得,而后铭记在心。但她到底是有一点幸运的,在最痛苦的日子过去后,她的朋友、“亲人”、爱人都会慢慢回到她的身边,让她在某个深夜,又想起来1998年的这个晚上,想起来烟火缭绕的街头,那杯冰得胃都在发抖的酒。
想起来安静了片刻后,她举过杯子,没有偏头,但和越雯凤认真地碰了碰杯。
越雯凤诧异看她。
苏叶:“你说得对。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,就是有错就改,我错了,我喝酒自罚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哎呦,那你这杯酒不能跟我喝啊,等会儿打包一瓶回去,去当着林老板的面喝,喝完再抱着她的大哭一顿,就说你错了,你……”
苏叶拿筷子夹了一块儿茄盒就塞她嘴里了。
聒噪。
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在城管待下去的,真烦人,平时市场里遇到的时候还以为这会是个超级酷帅的大姐姐。
呵呵。
越欢怎么半点都没有继承到!
等越雯凤费劲地咽下去嘴里的东西,苏叶开口:“你应该有问题也想问我吧,不然没必要来和我拼桌。”
“谁说的?我……”
“右边那儿是你同事的桌子。”
越雯凤翻了个大白眼,“……大半夜不上班在这儿干什么呢。”
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