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叶急了,“当然要想啊,又不是你妈替你过日子,你这么聪明,几个月就能挣这好几千,你坚持下去明年就能当万元户了,十九岁的万元户,为什么要这么早呢?”
齐声迷茫了,“我妈说,这样有个人能照顾我。”
“谁照顾谁还不好说呢!”苏叶微哂,“你不要想这件事了,在你真正长大懂事之前我是不可能点头的,别忘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,现在你想做有关这种人生大事的决定之前得问问我!钱我收着,但不算借的,算入股,算你10%的股份,怎么样?”
少女倏然瞪大双眼,“不可以!这才两千块钱,不可以!”
她顾不及自己的迷惘,站起来就要抢回自己的钱,“不行,这才两千,10%太大了,老大你别这样。”
拦下她的是一直在一旁看着她们的越欢,她诧异转头,却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苦笑,而后才是平静,按着她坐下,似叮嘱似轻言,道:“听她的吧,不然她要哭了。”
齐声瘪了瘪嘴:“我也要哭了。”
越程琦:“……”你们这群哭包真的是!欺负她不会哭是吧!
她气闷地抱着胳膊坐到一边去了。
苏叶:“你就当放我这儿保本投资,你也别想要回去,更不要想什么二十岁结婚的事情,你看万佳姐,你看明芳姐,你再看看这个臭越欢,哪一个要结了?你先跟着我好好学,咱们好好干,先把自己过好,想明白了,你再去想要不要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,好吧?”
“可是,我妈……”
“哎呀!妈妈们说的话也不一定对啊!那我从小没有妈妈的,那我走的路是错的嘛?”
齐声疑惑地摇头,低头看了会儿书,又忍不住抬头,“那我妈……”
她犹豫地说,“错了嘛?”
这是个,很严肃的话题。
少女此时面临的困境很直接,也许一个讲不好,信念崩塌后,就什么都没有了,毕竟,那是妈妈,不管怎么样都是孩子心底最亲近的妈妈。
苏叶看着她渐渐变红的眼眶,抬手,轻轻按在她头顶,温声道: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的,很多事情也论不出来对错。”
“妈妈辈生活在很艰难的时候,那个时候一个人确实很难活着,不论是女的,还是男的,组成一个家庭对她们来说才是好的出路,她们自然会去组成家庭,一起谋生。”
“但是,齐声,现在是1998年,马上就要千禧年了。我让你看报纸,你每天都看着吗?”
少女点头。
苏叶挪过去,双手握着她的肩膀,“马上千禧年了,时代在飞速发展,政策也在向所有想要打拼的人倾斜,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未来,去闯一闯,试一试啊!”
“现在已经不是需要一家人一起凑粮食票的时候了,只要你够有本事,你自己就可以创造一片天地,何必寄居在他人之下呢?听到了吗,齐声,不要现在就开始想你那些念头,你要多赚钱,要努力走出去,要有更多的见识,要活出来你认为的好生活,而不是你妈妈的,知道吗?”
她把小姑娘说的晕乎乎的,走的时候脚底下还在打着旋。她自己也同样不好过,看着少女的背影,鼓了鼓面颊,缓缓叹了一口气。
只是她没有问越程琦什么,越程琦也不好说什么,就看她又一次低下头,继续自己给自己补课。
可越程琦知道,苏叶心里一定在想一些东西,想一些有些超过她这个年纪,也超过她这个时代的东西,可就是这一次次的深思,最终才创造了那个温柔强大勇敢且坚定的苏叶。
她陪伴着她就好。
晚上,她刷了轮椅,绑在院子里的树上垂下来的绳子上晾干,干脆从院子里的躺椅抱着苏叶起来,准备送她回房间睡觉,怀里的小姑娘却突然翻了个身,紧紧抓着她的衣领。
越程琦停了下来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她会结婚吗?”
越程琦笑了,虽然有点苦。
她平平稳稳地把苏叶放在床上,扶着她靠在床头,又在一旁坐下,让苏叶靠在自己身上,轻声道:“她没有,她以后也非常非常厉害,特别耀眼,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独立坚强勇敢的女性。”
苏叶握着越程琦衣服上的绳子,微垂眸:“如果她结婚了,会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会不会也放弃自己,会不会被生活磋磨得不像自己,会不会……阿欢,婚姻到底带来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