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苏叶都能守住她,怎么*她就守不住苏叶呢?明明知道一切,怎么就什么都改变不了,什么都来不及改变呢。

为什么啊。

她怎么这么没用啊。

蓦然,一只温热的手落在她的头顶,轻轻地按着,女人温声道:“别哭,都说了,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是……”越程琦忍不住辩驳。

“什么?”

“是我没用,我真的……我真的好没用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越程琦征了一会儿,直到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在唇珠,又缓缓滴落在面前的馍上,她才回神,手和胳膊一齐擦着泪,颤巍巍道:“苏叶当时那么疼都没哭,我怎么哭了。”

可劫后余生的泪水是擦不完的,被纳入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后更是汹涌,只是她的眼泪是没有声音的,只有愈来愈湿润的怀抱让人察觉这孩子连哭都哭得这么小心翼翼。

哭得这么安静。

林万佳靠在椅背上,抱着越程琦,轻轻顺着她倔强的硬毛,许久,提唇笑了笑,“你们连哭都是两个极端,你哭得好安静啊。”

“你才多大啊,22岁?比我都小半轮多的小家伙,怎么总在强迫自己变成一个已经完全成熟的成年人呢?你也是,小苏叶也是,分明还是两个孩子,总要去做大人的事,要装得自己很成熟很可靠,好辛苦啊,是不是?”

是不是的尾音微微翘了一下,又轻轻落下,落在了鼓点的后段,轻轻一碰一敲,奏出了几乎超越所有温暖的调子。

从小就被教育没了爸爸就该长大成熟的人,过了十八岁就该是个能担大人责任的人,不被允许任性,甚至不被允许撒娇的人,在这一瞬,被问——

为什么不继续当个孩子呢?分明你就是个孩子。

因为她当不了孩子,她必须长大,在八岁那年就是了,她必须长大,必须成人,必须担责。

可在这儿,在没有那些痛苦的二十世纪的尾巴上,分明一切都是落后的,可温暖还在,温暖轻轻抱着她,轻声道:“你做的很好了,不是你,现在还在动员做了登记的特殊血型呢,苏叶的腿会更糟糕,身体也会更糟糕的。”

“说起来,你是怎么知道苏叶也是熊猫血的?”

“……”这是个逃不开的问题,她冲动地冲出去时,就该知道必然会经受这样一次盘问。

越程琦闭上眼,道:“我说,是因为她给我借过血,万佳姐信吗。”

越程琦耍了点小心思,在回答问题之前,她先把问题抛了回去,只是她抛回去的不是疑问句,而是一句陈述句。

聪明如林万佳肯定能看穿她的小心思,这一点点讲了真话,却希望她以为这是假话的小心思。

“我好像也只能相信了?”女人捏了捏她的耳朵,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
“……”越程琦坐直了身体,看着她,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——

说不定林万佳已经给孩子起好名字了,不如直接问她?可直接问她,必然会牵连出她的身份,但继续一个一个地排查下去未免也太慢了,浪费时间。

要不然,就今天,就现在,话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再瞒着,问问她?

可问她的前提,必然是先告诉她更多的东西。此间取舍,确实……有点麻烦。

先试试看,能不能取得最基本的信任吧。

她真诚且质朴道:“未来。”

“多远的未来?”

越程琦犹豫了。

要说吗?彻底暴露所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