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98年的洪水不止在南方泛滥,那年北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,就连安市也遇到了过去未来三十年里难得一遇的特大暴雨。直到2023年,那条从雪山上留下来的长河边上,还伫立着一座纪念抗洪的纪念碑,只是风沙和时间已经消磨了太多。
不只是碑文,还有记忆。
早几年越程琦还记得那场雨是哪天开始下的,但这两年事情太多,她只记得是六月中上旬,天降大雨,山上雨更大,两天就发展成了洪水,冲击着这个抗洪经验并不丰富的西北城市。
很不巧的是,她们就在河的一边,好在位置比较高,她的印象里,这里应该是没被淹到。
这是天灾,还有人祸,但具体的她记不大清了,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
有她在,怎么也能避开一些太闹人的,说不定到时候事情到跟前了她就想起来了也有可能,毕竟小时候她常跟着越雯凤巡查市场,大大小小的故事听了不少,脑子里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。
越程琦想了一圈,确定暂时没有疏漏后,轻轻抚着下颌,道:“确定一下日子,感觉都过糊涂了。”
“先睡觉吧,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。”
眼下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弄点堵门防水的材料而已,她现在手里也有点钱,不用必须和苏叶商量了,不然被问起来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未来地解释,太麻烦了。
沙袋到时候就堆在院子角落吧,明天就开始买,自己搬,可以省点人工钱。
女孩揣着一肚子的神思,背着手慢慢踱进屋里。
身后,苏叶平静的声音响起来,道:“那我拉灯了。”
“哦,好,拉吧,我这就开灯。”
咔嚓。
清脆的机关声下,越程琦转过来身,准备关门。
只是灯丝尾巴上的红消失的瞬间,那个站在灯下的人眼睛里好像闪过去了什么,亮了一下,又迅速黯淡。
和这盏灯一起,没有半点余色,几乎瞬间跌入灰暗之中。
这是……怎么了?
越程琦张张嘴,只是询问的话还没问出口,少女温声道:“晚安。”
堵死了她所有的话,她就只能在心底微叹一声——
“……晚安。”
越程琦看着她,轻轻笑了笑。
希望你今晚,真的可以好梦,苏叶姨姨。
接下来都有我在,你一定会很顺利很顺利的。
一定的。
合页腐败的铁锈声断了她的想法,她无奈笑笑。
好吧,那就真的晚安了。
苏叶靠在门后,并没有拉开灯,晶润的眸光在黑暗中泛着亮光,似天上月掉落在这里,缓缓又滑落一颗星。
她怎么这么爱哭啊,不就是这个人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在意她嘛,没有像以前一样关心她嘛。
没什么好哭的。
没什么的。
少女抬手抹掉眼角的泪,不多时双手齐出擦着满脸的泪花。
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