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此折腾,少年乌黑细软的发丝揉乱,雪颊透绯,长睫如弧扇般投下漂亮的阴影。制服因侧躺的动作拉扯,绷得有些贴身,昏暗车厢内,这段柔软的腰肢便被勾勒得额外纤细。

不同于冰冷的血族,少年身体柔软温热,细微的温度透过衣料微妙传递,嫣红微张开一条细缝的唇瓣均匀吐息,潮热湿润,仿佛沁着香。

“哒。”

钢笔放了下来,管家了闭了嘴,颔首离开,“晚餐马上就好。”

泽兰起身,走到血红帘布被水晶扣扎起的窗前,那双深湖翡翠般的眼眸落在远处,虚无,没有聚焦。

今日天气阴沉,男人却感到一阵烦躁,神情晦暗。

——他长大了,变漂亮了。

……

晚餐。

沅愫换了家居服下楼,坐到了华丽的餐桌前,忍不住眼前一亮。

虽说他在学校的伙食也不差,但很显然,庄园厨师们为他准备的餐食要更加精心细致。

淋着黑醋汁的焦糖鹅肝慕斯上来,即便沅愫对西餐不怎么感冒也被惊艳到了。

少年亏待谁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嘴,吃完前菜,他后知后觉地问:“要等舅舅吗?”

泽兰还没下来,吃饭不积极。

心里吐槽着,男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楼梯口。

泽兰回到家中的装扮更简约了,可却丝毫不减贵族的雍容华贵气质,银发披散,冷白俊美的脸似镀着一层月霜。

男人落座,吩咐道:“下次不用等我。”

他已经读出少年眼神中的哀怨了。

沅愫矜持地拿起了餐刀,虽然切得小块却一口接一口,这座庄园,除了他,都不吃人类食物。

泽兰偶尔上餐桌也不过是起到一个陪伴作用,例如此刻,男人捏着酒杯,眸底盛着属于醇厚红酒的迷人色泽。

虽然食量稍有增加,但少年依旧瘦得可怜,纤细伶仃,苍白得像是会被雨水冲刷断头的白色山茶,荏弱纤瘦。

管家见此,试探,“小少爷,您是不是还没食用过血仆?”

沅愫一顿,很快就恢复了动作,“嗯。”

这个回答显然令在场众人更忧虑了。

泽兰见此,漫不经心地开口,沉稳的嗓音里无起无伏,“你的血仆就是今天给你撑伞那个?”

沅愫抬眸,琥珀眼落入了烛光,亮晶晶的。他以为是想泽兰是想跟他算账,毕竟血仆都收了,却不吸血,这不纯浪费资源嘛……

但他想岔了,听清男人接下来说什么之后,沅愫结结实实地愣住了。

“他只是一个血仆,身份低贱,想要多少舅舅就给你买多少……”

泽兰修长手指交叠,冷色的瞳孔同样落入了暖色的烛火,可却不见丝毫柔化,那张苍白俊脸反倒显得越发清冶诡谲。

他单纯的外甥可能还没意识到,在校门口的时候,他们靠得有多近,简直比情侣都要腻歪。

连绵不断的雨帘之后,同一把伞下,少年怕沾湿,无知无觉间与男生靠得极近,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。

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,炙热的光在燃烧,专注,珍重,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怜。

那个血猎派来的卧底,似乎已经被他的小外甥迷得找不着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