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
这次的背景是在润景别墅树下,但不同于晚间那张相片。这幅作品中,没有光影照着树冠喧宾夺主,只有在暗淡的背景中飘落的红叶。枫叶隐约的轮廓簇拥着主角,营造出繁花锦簇的错觉。

“这张叫《繁花》。”袁灼摸着他的眉眼,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似锐利,却遮不住无所目标的茫然。

他没有解释更多,但梁淮波已明白了这幅相片的主题。他目光落在相片上,记不得这是什么情况下拍摄的。分明是他自己,他却感到陌生。

他想,袁灼或许确实是个出色的摄影师。

突然,梁淮波视点落到相框边缘,那里隐隐能看见别墅落地窗的一角。

隐藏在阴影中的窗子,应该和别墅一般作为模糊的剪影,然而梁淮波分明清晰见到了窗上小小的男人倒影。

在梁淮波占据主体的“茫然”中,在四周虚假“繁花”的簇拥下,不起眼的阴影中,袁灼小小的倒影举着四方的摄相机,四肢夸张地舞动,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。——阴郁颓废的氛围被这小小的发现扫净,豁然清爽起来。

梁淮波一顿,盯着看了几秒,又移开了眼。

他们继续走向下一副。

被光线串联的相片,每一副都存在着光与影。随着他们不停向前,阴影逐渐减少,光点越来越大。

氛围也从阴郁低迷逐渐向昂扬希望转变。

画面的主角永远是梁淮波。随着氛围的转变,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活泼生动。从《错爱》《追光》《繁花》中的痛苦、追寻、迷茫,到《密约》《花房》《昏黄》中的遇见、亲密、喜乐。

梁淮波仿佛在袁灼营造的世界中,一点点走出阴霾,迎向真正的阳光。

与此相对的,在梁淮波发现袁灼的小心机后。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和猖狂。

一开始只敢放上小小的倒影,后来是真实的一只脚或者一条手臂。到了最后这幅相片时,他已完全成为第二个主角,和梁淮波光明正大站在一起。

梁淮波无言地站在最中央的作品前。

上面的情景他很熟悉,还是别墅门前那棵枫树。

视角是从别墅落地窗望出去,时间也和第一次被袁灼抓拍时差不多。只是这次光耀的枫树下,站着的不再是神情冷峻的梁淮波。

而是冷笑着威胁袁灼的梁总。

在他对面,就是扑到他身上“求饶”,实际将他整个人揽住的袁灼。

落地窗像天然的相框,将他们圈住,又被相机定格成永恒。

梁淮波分明在威胁,气场却那么柔和。袁灼看似在“讨饶”,却占有欲十足将他揽着,脸过界地和他贴在一起。

柔和、温馨、宁静、亲密,大片的光线照的画面亮堂堂,仿佛再也没有比这更温暖的场景。

袁灼手轻轻扶住梁淮波的腰,格外清晰地咬字,“这幅相片叫作《永恒》。”

他没有说更多,也不必说更多。

所有的理解、诉说、情感,都融入到一张张的相片中,在他的相机中定格,又准确地传达给梁淮波。

这是一场无声的倾诉,是一场无声的劝解,也是一场无声的告白。

袁灼转到梁淮波身前,半跪下来。

梁总仰着脸凝视这幅相片,他身体放松地站着,不为这情感而无措,也并无得意与轻视。从他的脸上,袁灼此时摸不清他的想法。

他半跪在他面前,伸手揽他的腰时并未被拒绝。

他将脸贴到他腹部。

“梁总,苏青被淘汰了,我可以上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