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洵以前觉得,梁嘉木的声音是有温度的,听到他的声音,就能让人想到汹涌奔腾的黄河水,想到被风沙席卷的黄土地,坚实而充满力量,让人无比安心。
可如今他却害怕听到梁嘉木的声音。
第29章
宁洵紧绷的肩膀猛然垮了下去,鼻尖猝不及防的涌上一阵酸涩,眼泪也毫无征兆的就此决堤。
他不想让梁嘉木因为自己的眼泪感到愧疚,于是别过头去,胡乱的抹了两下,哽咽着说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“宁洵,”梁嘉木把攥在手里的纸巾递给他,“是我该说对不起。”
可宁洵的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,一滴接一滴落下,有的掉在梁嘉木的手背上,像在他心头烙上了一块疤,有的流进他的心里,像潮水一样涌起,淹没了他的胸腔,让他几乎就要窒息。
宁洵站起身来,梁嘉木却在下一刻拉住了他。
他的一只胳膊拦在宁洵身前,从后面把他抱进怀里。
梁嘉木吐息的温热打在宁洵颈侧,宁洵不敢看他,缓缓把目光转向另一侧,眼睫轻轻颤动。
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。
宁洵动作一滞,脑子里顿时变得一片空白。
梁嘉木就在这时开口:“宁洵,让我想想好吗?不会让你等太久。”
宁洵想转过身去看他的表情,可又实在贪恋这个拥抱,于是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,讷讷的点头说“好”。
梁嘉木放开他,见宁洵没反应,便拍了拍他的背,温声说:“宁洵,别哭了。”
也是这时宁洵才发现,原来自己一直在哭。
“哦……好。”他慌忙扯了一张纸,把眼泪擦干净。
两人相对无言,宁洵抬起头,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才咬着牙移开视线,指了指桌子上的木雕小狗,问:“那个……可以给我吗?”
梁嘉木一怔,低头看着小狗尾巴上那道显眼的“伤疤”,低垂着眉眼,说:“本来就是给你的,但是这个雕坏了。”
他忽然觉得很荒谬,很可笑。
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,唯一能看得过眼的就是木雕,完整精美的作品他雕了无数个,可唯独给宁洵的,竟然如此残缺。
“没关系,”宁洵摇了摇头,难得如此执拗,把小狗从桌子上拿起来,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,“我就要这个。”
宁洵知道,今天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。
那他总要留下点什么当做念想吧。
一张他心心念念的话剧票,一只断了尾巴的木雕小狗。
是梁嘉木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或许也是道别礼物。
宁洵还没有等到梁嘉木的答复,却先接到了演出提前的通知。
因为十二月底北京下暴雪不便出行,学校就把出发去上海的时间提前到了十九号,也就是宁洵生日当天。
宁洵失落的想,梁嘉木之前说好要给自己过生日的,如今大概也因为那个吻泡汤了。
话剧开场前,宁洵又最后点开自己和梁嘉木的聊天框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新的消息发来,才依依不舍的退出微信,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两个小时的话剧,起初宁洵心里烦乱,怎么也看不进去,台上的演员们好像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缩影,在他眼里晃来晃去,可他再如何努力睁大眼睛,也看不清他们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