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胡说八道。

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
慕迟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,最是沉稳听话,怎会做出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祸行?

一定是这小奸细企图挑拨离间。

更何况慕迟前往登州历练,至少也要三天后才回来,不可能明天回来。

可见字字句句都是无稽之谈!

沈淮夜合衣坐在冰冷的泉水中,将周遭打量一圈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
片刻后,冷冷的泉水表面腾起一层水雾,好似云遮雾绕,将池水朦胧地罩了起来,沈淮夜端坐池中的身影越发模糊,难以看清。

季闻意睡在软榻上,盖着薄毯,思索半天没想到提醒沈淮夜的好法子,打算届时见机行事。

屋内兰香袅袅,熏得人睡意渐浓。

夜半时分,暗门无声开启,白衣胜雪的仙尊从中走出来,目光落在窗边。

窗户已经关上,隔绝了一室幽静。窗边软榻上睡着一道纤细人影,明明是来守夜的,却自顾自沉沉睡去。

沈淮夜周身灼痛感被压制些许,走到榻边,低下头,细碎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小奸细的脸上。经月光一照,露出一张灵动清绝的脸,与月华相比竟也不逊色。

沈淮夜伸出手,面无表情地扯了扯他的脸颊。

指尖触感温热软绵。

没有易容。

可惜了一张脸,竟长在一个奸细身上。

睡在月光里的人鼻尖被发梢搔得一皱,忽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,正对着刚沐浴完的仙君。

罪魁祸首丝毫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,哼唧两声又睡得很香。

沈淮夜只听见小奸细的心声断断续续地。

【谁……谁在骂我。】

……

沈淮夜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。

这奸细心大得很,敢在尊上卧房睡得这么香,到底是谁给谁守夜?

沈淮夜决定探一探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闻意,伸出手,搭在季闻意的额头。半晌后,指尖毫无动静。

沈淮夜面色古怪地收回手指。

竟然连识海都未曾开启。

随即,他又施法,一道蓝色光华自修长指尖凝结,飞进在季闻意的眉心。

光华消失的瞬间,季闻意睁开漆黑漂亮的眼睛,行尸走肉一般坐起来,温吞的声音响起:“师尊,您有何吩咐?”

季闻意被强行用术法唤醒,带着一丝鼻音,语调微拖着,松松软软的。

沈淮夜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:“你究竟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