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无涯找你说什么了?”衣非雪突然问。
不等明晦兰回答,衣非雪先施威道:“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”
明晦兰端来果盘,挽起袖口,站在衣非雪对面剥葡萄:“是,怎敢隐瞒少掌门。”
明晦兰边剥皮边说:“季掌门痛惜我的遭遇,对我加以宽慰,并且容我在季家栖身。”
衣非雪听到这话,咀嚼馄饨的动作一顿,慢慢咽了下去。
真是隔三差五就会被恶心一下,恶心的多了就没那么恶心了,变得又恶心又想笑。
衣非雪:“季无涯跟你父亲结为忘年之交,季无涯一口一个贤侄的,贤侄全家被灭门,他却只是跑去围观,也没见他给明宗建墓立碑吊唁七日啊!”
衣非雪抬起眸子笑看明晦兰:“你在衣家三个月了,不是三个时辰。”
半个灵墟大陆都知道衣家那位恣意妄为的少掌门,把德才兼备的兰公子当奴隶作践。诶嘿?就季掌门岁数大了忘性大,刚刚知道呢!
有空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办寿宴,没时间给“贤侄”唯一活着的独子赎身呢!
呵,呵呵。
本就是互相利用的盟友,明宗已经毁了,派不上用场的盟友,季家干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。
明晦兰把瓷碟端到衣非雪面前:“吃点水果,解腻的。”
碟子里垒着葡萄小山,都是剥了皮的,颗颗饱满圆润。
衣非雪用汤匙盛一颗送进嘴里,葡萄无籽,酸甜可口。
衣非雪说:“不够,继续剥。”
明晦兰只将紫红色的葡萄皮剥去一半,然后手指用力,将青绿色的果肉挤出到碟子里,全程不碰果肉。
衣非雪吃一颗,明晦兰续一颗。吃到最后,碟子里还是满满当当的葡萄小山。
衣非雪吃饱了,拿帕子擦手,道:“你吃了吧,别浪费。”
*
季无涯寿宴当日,山门大开,宾客如潮。
衣非雪睡醒时懒了会儿床才起身,然后便听到明晦兰在外面敲门。
“不是不让你来吗?”正好赶上衣非雪起床气,心情十分不悦。
衣掌门讨厌擅作主张的奴隶,更讨厌不听话的奴隶。
毕竟他难得“有良心”,体谅宿敌身体病弱不抗冻,结果宿敌不知好歹!
明晦兰说:“我也是才到,习惯了。”
意思是他没等多久,没挨冻。
以及,伺候衣掌门习惯了。
衣非雪被无懈可击的全方位安抚,顿时发不出火来。
先去屏风后面穿衣裳,等梳头时不着要领,耐心也不多,便朝明晦兰道:“去把我表哥叫来。”
明晦兰:“我来时看见风大公子了,他被一个朋友叫去鉴赏他新得的灵器。”
衣非雪皱眉,行吧,总不好冲出去把表哥拽来给自己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