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少掌门无比后悔没带多福过来,那小厮虽然百无一用,但梳头的技术在景阳称第二,没人敢称第一,深得衣掌门的欢心。

眼下无人可用,衣非雪也绝不会让不熟的人碰自己,只好自己€€饬。

梳几下,头发又厚又长,真难搞。

就在衣非雪犹豫是随便扎个马尾、还是干脆披头散发去赴宴算了的时候,手里木梳被人抢走,衣非雪脑子轰的一声,正要厉喝“放肆”,木梳的齿痕深深埋进万缕青丝。

衣非雪头皮一紧,正要再厉喝“大胆”,明晦兰掰着他的肩膀扶正坐好,面朝铜镜:“别动,扯断了可别怨我。”

衣非雪咬牙切齿:“松开。”

嘴里这么说,身体却没动。

明晦兰不留痕迹的掩去眸底笑意,左手捞起泼墨般的长发,右手持梳子,顺着发根柔滑的梳到发尾。全部梳过之后,挽起一半梳成发髻。

手法娴熟柔和,别说弄断头发了,就连隐约的扯痛都没有。前后不到半盏茶,镜子里的炸毛衰丧疯美人就变成了容光焕发的明艳美人。

衣非雪不得不刮目相看以及承认,优点之四,梳头的技术比多福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明晦兰看出衣非雪眼中的惊叹,笑道:“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梳头,很有经验。”

衣非雪多嘴问:“你堂堂少宗主,身边没人服侍?”

明晦兰含笑:“自己的内务,习惯自己做了。”

衣非雪:“……”

这是在内涵他娇生惯养奸懒馋滑吗?

明晦兰攥着发髻问:“松紧如何?发带给我。”

桌上只有紫金玉冠。

明晦兰顿了两秒,伸手拿起玉冠为衣非雪佩戴上。

“怎么不见你系发带了?”

衣非雪:“……”

他发现明晦兰总是爱作死,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一骑绝尘。

而这毛病却不见他在别人身上犯过。

也就是说他在故意找茬。

可明晦兰的目光过分真诚,语气格外温和,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关心,和让衣非雪听了只想冷笑的虚伪的愧疚。

明晦兰:“据我所知,你们中土没有“发带只能一个人断”的规矩。”

呵,劝他改嫁呢?

衣非雪强忍住释放青丝绕把明晦兰切了的冲动。

明晦兰还不知适可而止,继续说:“三年前不通人情世故,一意孤行,处置欠妥,有损了衣公子的名节。”

那只是条发带,又不是守宫砂!

衣非雪在心里好笑的翻白眼,面上不由得注意看明晦兰。

生平为数不多的、以心平气和甚至友好的眼神看明晦兰。

事到如今,这是在跟他道歉?

时隔三年了,襁褓婴儿都会一边背三字经一边打酱油了,不觉得太迟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