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临风今天下班特别早。
他的室友却不在家。
冬日中,北方天黑得快,五点刚过便是一片暗色,贺临风抬手打开玄关的灯,沙发旁,吃饱喝足的黑猫正蜷着打盹。
鞋架空着。
挂在阳台的西装也没了踪影。
贺临风下意识走向卧室,两三步之后又停住,回身拎起昏睡的毛团子,做贼般,小心翼翼丢到门前,催:“快,说你要进去。”
咪咪:“喵喵喵?”
姓贺的两脚兽果然有大病。
短暂僵持后,迫于断粮喝水的威胁,它敷衍地抬起前爪,滋啦滋啦,在门上挠了挠。
“记住,是你要进去的。”贺临风拧动把手。
房间里异常整洁,但仍能瞧出行李箱的轮廓,紧绷的神经舒缓,他拿出手机,给简青打了通电话。
关机。
公司的座机倒是有人接,爱岗敬业的乔助理表示,总裁今天没有去上班,也没有联系她。
不过这很正常,因为谭开霁和路骁的死,简氏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,公关部一早就建议老板给自己放个假。
偏偏贺临风觉得古怪。
第六感向来灵验,翻出颜秋玉的微信,他打字飞快:
【简青找你聊过了?】整个重案组,对方和简青认识的时间最长。
【没有啊。】颜秋玉困惑。
过了几秒,又道:【我帮你问问。】
【……是赵局,】新回复发来,【简青主动打的电话,赵局也不好瞒着。】
贺临风心脏陡然一沉。
某个始终被他刻意忽略的可能潮汐般翻涌而上,比如衣柜中上锁的抽屉,比如简青喜欢站在高处,比如简青对欲望的淡漠。
团建爬山那次,他便觉得对方像风筝,像扑窗的猫,随时会越过栏杆坠落,全靠名为执念的线牵着。
现在那根线断了。
想都没想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,贺临风轻轻拨开围着自己转圈的黑猫,草草往饭盆里添了个罐头:“乖。”
“听话。”
如果他是简青,他一定会回家。
青山路6号。
“凶宅”的名声在外,园林式的别墅区素来人迹罕至,之前和简青来过一次,门卫小哥显然记住了他。
€€€€至少是车牌号。
找到失踪的女儿后,佟家夫妇也搬离了青山路,哪怕物业再精心打理,失去烟火气的住宅都难掩萧瑟。
大门的锁开着,曾经被折断的花枝再次顽强地恢复葱茏,或许是做了什么保暖的措施,池水依旧潺潺,映出暖黄石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