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大部分是警方从未对外公开的情报,绝不可能被单纯地判为“碰巧”。
半小时后,市局侧门台阶下。
颜秋玉找到了失踪的贺临风。
“挺好,还知道背着人,”余光瞥向对方指间燃烧的火星,她问,“哪来的?”
当警察压力大,一天掰成两天过,抽烟的不在少数,唯独这一届重案组特殊,最多是咖啡浓茶不离手。
贺临风笑笑:“赵局那儿顺的。”
言谈间,他利索将剩下的半根灭掉,丢进垃圾桶。
“诶,”眼睁睁看着对方浪费,颜秋玉无奈,“做咱们这行的谁没吸过二手烟。”
贺临风轻快地耸了耸肩:“您就当我成全我的绅士。”
温柔得一如既往,还是那副男女老少通杀的狐狸样儿,换成年轻点的小姑娘,九成九要被迷得团团转。
颜秋玉却只瞧出这人的反常。
“挨批了?”她安慰道,“别放在心上。”
以青山路6号的紧要性,监控后头不可能单单坐着重案组,贺临风的审讯方式在某些领导的评价体系里未免太剑走偏锋,堪称踩着红线跳舞。
是,单独把贺临风的话拎出来,谁也没办法挑错:表是借的,红酒上的指纹是推测,所谓“柳美华提供的线索”则源于笔录。
一切仅仅是嫌疑人的误会。
可真的只是误会吗?
从贺临风进入审讯室的那一刻起,他本身便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示。不管是武海洋、陈阳、朱强还是钱顺德,他总能找到嫌疑人性格中最薄弱的点,洞悉那些最幽暗的恶,嬉笑怒骂间轻轻拿起,狠狠击破。
法律禁止诱供,禁止以暗示性提问、令嫌疑人做出符合警方主观臆断、违背犯罪事实的供述。
偏偏贺临风的“主观臆断”次次都能与“犯罪事实”吻合。
像一个完美的bug。
完美的东西往往不被允许出错。
那份漂亮过头的履历就仿佛一根细细长长的钢丝,危险地拴在悬崖两头,行者稍微晃神,便会摔得比所有人都痛。
诧异挑眉,贺临风摇头:“我当然没放在心上。”
“既然决定调我来北江,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儿,”他理直气壮,“好处也不能全让赵老头占了。”
颜秋玉指指垃圾桶:“那你这是……”
迟疑两秒,贺临风终于叹出那口憋在胸腔的郁闷:
“……我没想好该怎么和简青讲。”
提到自己喜欢的人,他不自觉端正神色,没了那种花蝴蝶似的飘忽,睫毛低垂着,情绪皆落在实处。
关心则乱。
颜秋玉艰难压住嘴角,是谁早上跟她打包票说要相信简青,这才过去大半天就改口变卦了?
于是她原话奉还:“真相。”
即使残忍,即使荒谬,那也是受害者家属苦苦追寻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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