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炎走后,他一直呆坐在原地,有两句话在他脑袋里不停地横冲直撞:
“我喜欢仙尊?”
“仙尊也喜欢我?”
仙尊第一次亲他的时候,他的心绪和现在相同,乱成一团,且彻夜难眠,但仙尊始终什么也没说,没解释。
他当时也想过,仙尊亲他,是不是有别的心思?
不过只想了一小下,就立马打消了。仙尊在他心中,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存在,他不敢胡乱揣测仙尊的心思。
更何况他们是师徒啊,怎么会呢?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一定是师父出于对徒弟的疼爱,才会那么做。
可今日荒炎的话却不停地在告诉他,他当时没想错。
仙尊对他……的确有别的心思。
并非仅仅是师徒之情,还有爱侣之间才有的喜欢。
而他自己,好像也是一样的……对仙尊有别的心思。
想着想着,时绫脸又烧了起来,用力摇摇头,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
二师兄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怎就如此笃定他喜欢仙尊?
时绫哼哼着躺倒,胳膊砸在柔软的被褥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时绫循声看去,抬起胳膊举到眼前,是鲛王的珠串。
粉白珠串光泽依旧,当时鲛王厚脸皮地说喜欢上他后才能摘掉。后来齐渊告诉他,并非如此,而是他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才行。在凡间河边浣衣时他本想摘下来试试,结果谢墨卿正巧来找他,于是便忘记了。
现在若能摘下来,不就说明他真的喜欢上了仙尊?
时绫咬着唇,伸手去摸那串珠子,指尖刚碰到一点,又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。
几次三番伸出去又缩回来,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。
能摘下来和摘不下来,这两个结果似乎都不能让他满意……
时绫本就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,爱侣之间肯定要很喜欢很喜欢才会像荒炎说的长长久久不分彼此,他也很喜欢很喜欢酸溜鱼片。
他甚至开始觉得,爱侣的喜欢应该跟他喜欢酸溜鱼片差不多?
胡思乱想一番后,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,无论如何逃避最终都要面对。
时绫闭上眼睛抓住腕上的珠串,狠了狠心,使劲一拽。
“哗啦!”
粉白珠子如同雨点簌簌洒落在地上弹跳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响声。
时绫猛地坐起身,一地的珠子让他彻底傻眼了。
怔愣了许久,时绫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,跪坐在地上,把珠子一颗颗捡起来。他的动作一度停顿,但很快又低头继续。
他将全部珠子小心藏在被褥下,再爬回床上时,夜已过半。
时绫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,瞪着房梁发呆,直到天边微亮,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泽夜自回房后便呆坐在床沿,失魂落魄,神情恍惚,纹丝不动像个木偶,从深夜坐到天光渐渐亮起。
身旁的葵葵咂咂嘴睡醒了,打了个哈欠,用爪子轻轻扒拉他。
见泽夜看过来,小家伙立刻站起来,冲着时绫厢房的方向呜呜低叫。泽夜摸了摸它的头,哑声道:“好,我们去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