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于是,蔺芙爻此后经常给阿艳带好吃的,偶尔还会塞给她铜板,叫她上街买些喜欢的吃食打打牙祭。

她待阿艳如亲姊妹,二人同吃同住,逐渐情同手足,每每夜里睡不着,她俩间就有讲不完的悄悄话。

而花魁姐姐此时,已是名动€€城的名伶,多少人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。

蔺芙爻本以为日子会一天天变好,可不过半年的时间,异变突生。

某天,花魁姐姐接待了位稀客,据说是某某宗的大长老,阔气的不得了,老鸨拿了银子笑得合不拢嘴,将蔺芙爻和其他几个姑娘也送去陪酒。

那大长老被花魁姐姐这朵解语花哄得服服帖帖,烈酒一杯一杯地下肚,甚至为了讨她欢心,随手就掏出两本秘籍,让她撕着听响玩。

就这样,欢声笑语、弦歌曼舞持续到午夜,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给打破。

大长老死了,被刺客给暗杀了。

蔺芙爻与阿艳跌跌撞撞地跑去查看情况,却只发现了大长老的遗体,与花容失色的花魁姐姐。

后来,乱哄哄的一众人马连夜赶来,花魁姐姐被带走,再也回不来了。

蔺芙爻哭的撕心裂肺,拼命地想阻拦,可有什么用呢?

被狠狠一脚踹开,蔺芙爻重重地跌坐在地,嘴角渗出鲜血,来不及喊痛,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花魁姐姐被拖走。

她在最后,转头朝蔺芙爻笑了笑,流下一行清泪,用嘴型说“别哭”。

蔺芙爻肝肠寸断哭的快晕死过去,第二天,她头痛欲裂地醒来,只见阿艳红着眼,担心地看着她。

二人抱头痛哭一阵后,在满地狼藉里,捡起滚到角落的香炉,就着燃尽的三支香,义结金兰,今生今世做异姓姐妹,许诺永远同患难,共享福。

结义完,阿艳看四下无人。小心地从衣襟里掏出两本秘籍。

就是昨夜被撕了听响的那两本。

原来,是阿艳趁乱没人注意,偷偷将书页一片片拾起,一夜没睡,细细地拼凑好,藏了起来。

一本叫《万象玄符解》,一本叫《改相西天经》。

蔺芙爻学了前一本,阿艳学了后一本。

她们每次艰难地啃完晦涩难懂的文字,就常常靠在一起做白日梦。

幻想日后学有所成,能靠这手艺赚些银子,将自己赎出来,做个自由身,从此过安安稳稳的日子。

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。

要知道,就算是大宗门的天骄,也得师傅悉心指点才能入门,更何况,她们那两本秘籍是被拼凑起来的,缺页少字,看着十分吃力。

黄纸朱砂愈买愈多,符€€却画的不成气候,怎么都开不了灵窍,连一次都没有顺畅地一笔画完过。

银针松烟墨越用越少,点出来的痣却毫无法力可言,死活找不到气穴,留下的只有手背上刺痛的血点。

两个姑娘逐渐意识到,这好像,是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
一晃,又是几年过去了,蔺芙爻成大姑娘了,老鸨美滋滋地替她对外宣布“梳拢”,将她卖了个好价钱,鼓瑟吹箫大张旗鼓地安排了首次陪宿。

蔺芙爻万念俱灰地端坐于层层叠叠的香云纱帘后。

阿艳前些天夜里找过她,问她要不要逃,逃去遥远的西域,届时谁也找不着她们。

当时蔺芙爻笑笑,只说你真是个傻丫头。

而现在,蔺芙爻忽觉后悔,自己应该傻一次的。

但当纱帘被拨开的那一刹那,她却不由得惊呼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