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“本来您二位一来,我就想偷偷暗示你们的,可当晚,我饲养多年的鹦鹉就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,哽咽地将鸟尸递给二人看。

这只鹦鹉被养的很好,尽管已死去多日,但羽毛翠绿而有光泽,胸前的绒毛洁白而柔软。

虽然如今已无从知晓,但季月槐却莫名觉得,这就是那只无心插柳的小鸟儿。

而它的脑袋,却残忍地被一根三寸见长的尖锐铁钉,狠狠地贯穿。

铁钉上,还系一段破破烂烂的绸布,上面用血写了三个字。

识相点。

真是造孽啊。

季月槐于心不忍,闭眼不语。

秦天纵沉声问道:“公孙酉的死,也与他们有关?”

“我……不确定。”蔺夫人心如刀绞地将鹦鹉重新给包好,道:“但是,我敢确定的是,凶手此人我认识。”

季月槐震惊地问她:“此话怎讲?”

蔺夫人狠狠地抹了把脸,却没能抹去脸上的疲惫与绝望。

眼角的鱼尾纹因崩溃而四散绽开,她颓丧道:“她是我年轻时,在潇湘馆当清倌那段日子里,私下偷偷结过金兰的义姐妹。”

“算是我……最好的姐妹。”

“真是怎么也没想到,这辈子,我俩还能再遇见。”

第28章

蔺芙爻自幼认为, 天无绝人之路,关关难过关关过。

生下来被扔在富贵人家门口,没人要, 即将冻死之际, 被路过的屠户捡回了家作童养媳,给她吃给她穿, 暂时保住一条命。

可到了八岁,恰逢大旱之年,屠户家自己都快养不活了,便把她卖给了潇湘阁的老鸨,换了几袋子苞谷, 勉强充饥。

蔺芙爻本以为自己进了烟花之地, 天天都要受虐挨饿, 但她命好,服侍的花魁是个面冷心热的美人。

讲话是刻薄了点,但却刀子嘴豆腐心。

见蔺芙爻干活儿受伤了, 会温柔地替她包扎,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, 会给她点心吃;被手脚不干净的盲流子欺负了,还会替她出头, 厉声喝斥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。

小小的蔺芙爻觉得, 花魁姐姐真是观音菩萨再世, 九天玄女转生。

这也就罢了, 她身段还玲珑有致,琵琶弹的还这么好,哪哪都让人打心眼里艳羡。

某天,蔺芙爻帮她擦净琵琶弦后, 小心翼翼地问她,叫什么名字。

花魁姐姐愣了半天,说她只知道自己姓蔺。

蔺芙爻想,好,那我今后也要姓这个。

几年后,她出落的亭亭玉立,琵琶也弹的能颇能入耳,但年纪还太小,老鸨便先叫她去当清倌。

看她生的粉面桃腮,便赐名为“芙瑶”,每日给客人谈谈琴唱唱曲儿,日子还算清闲。

某天,龟公领回来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,叫阿艳,脾气看着很倔,嘴抿的紧紧的,无论如何也不讲话。

众人都觉得这丫头难相处,蔺芙爻看着她,却想起了当初的自己,便将她要下来做自己的侍女。

不久,蔺芙爻惊讶地得知,阿艳竟然只比自己小三岁,只是因为长年饥一顿饱一顿,才长得这么瘦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