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自此之后,便经常有人半夜看见红衣身影在武馆中飘荡,久而久之,众人都说那是常姑娘不甘心就这么走了,所以逗留人世,不愿离开。

更雪上加霜的是,弟弟常安祖因某次惊吓过度,导致神智不清,已心力衰微许久。

“大师,我们雪容已经走了,安祖不能再有事啊......求您给我们指条明路吧......”

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常家夫妇,季月槐心情沉重,轻叹口气,不知说些什么好。

旁边的李巽风也早已眼泪汪汪,他愤愤不平道:“明明罪该万死的是那沈老爷,偏偏这厮活得好好的!”

是啊,真是怪了。

按理说常姑娘就算是怨气难消,化为厉鬼,也该找沈老爷去报仇,怎么偏偏把自己弟弟给吓傻了?

季月槐按下心中疑窦,询问常胜道:“那传言中半夜的红衣鬼影,您二位可曾亲眼目睹过?”

常夫人攥紧擦眼泪的帕子,摇头道:“就算是有,那东西也不可能是雪容,不可能......她为何要害自己的亲弟弟?!定是家中阴气太重,引来些不干净的东西作祟!”

常胜满脸忧心忡忡,摇摇头道:“我也觉着是有脏东西上了我家安祖的身,奈何三人成虎,谣言就这么传开了......”

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季月槐不再多问,让常夫人带自己去见见她的小儿子。

穿过中庭,推开厚重的红木门,潮湿而陈旧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。

坐在床沿的男子循声缓缓转过了头,午后明亮的日光钻过雕花窗棂,在他脸上刻下了斑驳的光影。

见到常安祖的第一眼,季月槐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:

€€得慌。

说他神情似婴儿般纯真,倒也不准确,婴儿至少还大哭大闹,可此人脸上却是极致的平静。

可若说他像迟暮的老人般慈祥,也同样不太恰当,因为哪有老人家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姿态。

常安祖常年习武,身子骨结实硬朗,此刻扭头静静注视着众人,季月槐却从这个小伙子身上,诡异得觉察出一丝娴静的气质。

莫非,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上身了?

可是,凡是被邪祟附身之人,因魂魄不甘受制于外来者,急于挣脱,必不会似他现在这般平静,大多数会全身震颤,眼珠乱转,成癫痫状。

更不寻常的是€€€€季月槐将手指轻轻抵在腰侧的槐木铃铛上。

纹丝不动。

这屋里头,没有脏东西。

“这常安祖,莫不是哪次磕了碰了,撞坏脑子了吧?”李巽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他偷偷扯两下季月槐的袖子,小声道:“咱们还是出去说吧,一直被这么盯着,我心里发虚。”

回到庭院,季月槐问常夫人:“常公子这般模样,已经持续多久了?”

“已经半年有余。”常夫人望着儿子那屋,满眼心疼。

“这半年里,武馆中可有出现相似症状之人?”季月槐继续问道。

没想到,这句话刚问出口,常夫人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,她瞥了眼四周,压低嗓子道:“大师,这话我平日里不敢讲......”

李巽风机灵得很,他翻上屋檐张望一番,比了个放心的手势。

常夫人语气紧张中夹杂着恐惧:“这些天,我隐隐约约觉得,我家老爷也其实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他半夜会目光忽然呆滞,不说话,直直地坐起身子,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前边,任我怎么摇他都没反应。”

“每次跟他一提这事儿,他就立刻翻脸,暴跳如雷地大吼大叫,说自己不可能会变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