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苓拿着向晓的手机眉头紧锁,自她1945年死亡到现在,不过传了两代人,怎么公馆主人便不姓沈了呢?
难道潘玉清在沈父死后,带着沈公馆一起,改嫁进了一户李姓人家?世事诡谲纷繁复杂,乱世里最难揣摩的便是人心。
是日天朗气清,两人不心急,落地后先去了趟南翔镇,就着阳春面吃了份生煎,又到南街拎回两盒子蟹壳黄,待晚些时候起了风,街灯苏醒,两人才大包小裹地回家去。
顺着长宁路往东,开过一座红柱子大桥右转,向晓家就在南面的上城雅居。
上海滩永远不缺灯红酒緑的喧闹,单看黄浦江边儿上湃着灯光的公馆,几十年前,沈苓曾在某个窗棂旁边听曲吃茶。长宁区离得远,热闹更淡些,上城雅居前两年翻修过一次,绿化做得很充分,假山旁边修了个条工小溪,周遭铺就着鹅卵石,环境和四九书院差不多好,跟个小公园儿似的。
但毕竟是向妈妈精心挑过的户型,比四九书院那套被中介坑着租来住的要好很多,最起码是两室一厅,而且地板是大理石铺的,踩上去不会嘎吱嘎吱响。
好容易回来一回,向妈妈很贴心,家里一尘不染,冰箱上下两个隔间满满当当,茶几中央还摆了束百合。
沈苓很满意这个住处,踩着高跟鞋欲四下转转,才刚挪了步子,拧头迎上向晓递来的拖鞋,扬着下巴示意她穿上。
向晓一面递,一面扣着手机和向女士打电话。听筒里的女人很热情,三句不离问候的话:“你们到家啦?”
“刚进门,还没收拾呢。”
沈苓盯着向晓的背影,先去开了冰箱门,再去检查窗子,绕到茶几跟前的时候揪了颗葡萄,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,和睦停止在向晓走向次卧的时候……
沈苓眼见着她顿住了步子,搭在门框上的指尖一动:“妈!您怎么就铺了一张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