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苓皱了皱眉头,又轻巧放开,道:“金海纺织厂。”
即使是她们研究所的内部网站,关于金海纺织厂的记载也不多,只有当年的《申沪日报》上短短一行字,说是:“1946年春二月,乍暖还寒,举国同庆,金海纺织厂少东家沈氏独女,意与洋商勾结,命脉自断,弃百年家业于不顾,以致荡产于朝夕。1947年冬,于申沪报社自缢”
沈苓听完却笑了:“沈氏独女,说的是我沈苓么?”
“大约是吧。”向晓调出原刊,上头有张模糊不清的旧照片,主人公是穿着旗袍正襟危坐的沈苓。
意与洋商勾结、申沪报社、自缢……
“哪个糊涂东西写的?打量着蒙我是吧?”
桌子被她拍得一响,向晓打了个激灵,嘴巴一抿沉吟道:“这些人写材料,关注点从来都是别人爱看什么,而不是真相是什么。”
她写过无数篇新闻稿,编过无数个谎言。接触的真相越多,越是发现,这个世界好恶心……
暗自忖了忖,沈苓眉心一动,单薄的笑意略带嘲讽,缓了口气儿说道:“你方才,问我有何未曾了却的心头事”
向晓视线炯炯同她对上眼,瞧她凉飕飕说道:“我这一生太过潦草,不知因何而死,不知因何死而复生。旁人说我沈苓败光了沈家家业,死于非命实属活该,殊不知我沈家在潘玉清嫁进门之前,是何等风光!”
“潘玉清”一段激愤言论末尾,沈苓喃喃念叨着一个名字,而后眼风一定道:“我只想晓得两件事,第一,当初是谁杀了我,第二,又是谁不远万里,将我的尸骨从申沪送到这四九城。”
太,帅,了。
自打沈苓从地底下出来,向晓头一次见她一口气儿说这么多话,一下傻了眼。
“那我们回趟上海?”向晓试探着询问。
“事不宜迟,下午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