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到了,停在街边。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,关山按住我,让我等一下。
她几次深呼吸,然后,打开车门。
周日的小镇,街上人不少,我俩并肩都有点儿挤不下。
走进单元门,拾级而上,登至五楼,站在妈妈的家门口。
老校区的楼道狭窄昏暗,头顶的感应灯早已坏掉,唯一的光源是楼梯间一扇没法关严的窄窗。
关山站在黑暗里,对着怀中的骨灰盒,轻声说:“妈妈,回家了。”
…
遗传的力量格外伟大,关山和外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在外婆身上,我仿佛看见了关山年老的模样。
两人的性格也很像,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类型,哪怕内心的起伏多么剧烈,表现在脸上,也只有两行热泪。
相比起来,外公的反应就要外放得多了。他抱着女儿的骨灰盒,哭得肝肠寸断,极富感染力,使人不由地想陪着他哭。
关山一直安慰他,他抬眼看看关山的模样,哭得更厉害了。
外婆扶额,悄悄抹掉眼角的泪花,把我叫到了隔壁的空房。
这是妈妈的房间。一切陈列都是三十年前的流行样式,小小的书桌上摆着很多相框,有一家人的合照,也有妈妈的单人照,都被擦拭得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