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山仰起头,与摆在中央的彩色遗像对视。照片里完全是一个干瘦的老人,两颊凹陷,头发稀疏,额上皱纹很深,眼皮无力地耷拉着,眼底发灰。简而言之,找不到与关山的半点相似之处。
“十八年没见,”她轻声说,“你老得好快。”
她往前一步,声音沉着:“阿爸,我来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说罢,她忽地笑了,不再看他。
“星河,走吧。”她很快走了出来,我们重新牵起手。
我跟着她的脚步,问:“去哪儿?”
她领着我走向不远处一座比较新的房子:“去找他的骨灰。”
我应了一下,跟着她走了两步,忽然发觉不对:“啥?你真要给他送葬?”我可不觉得关山是个多愚孝的人,那个男人给她的童年和少年造就了如此多的痛苦,别说安葬了,把他骨灰扬了我都觉得污染空气。
关山什么都没说,只对我挤了下眼。
我不明所以,但本能地相信关山。
她早已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犹豫不决的孩子了,她是越关山,内心极其坚定且行动力极强的越关山。
…
大门开着,里头院里有几个在抽烟的男人,或站或立,浓重的烟味比方才那屋里的霉味还要难闻。
听见脚步声,最年轻的矮个子男人挑了一下眉:“呀,终于来了。”听声音,就是关山的堂弟,王坤鹏。